第9章
.凤藻宫。
皇后倚在软塌上,手中端着一杯热奶茶,正悠闲的喝着。
月婵跪坐在软垫上为皇后轻轻锤着腿,一边说着话儿。
“娘娘,这天色要亮明了,您还不歇息么?”
皇后斜视月婵,眼神深邃如深潭般,俯身伸手轻捏住月婵的下巴,手指轻轻划过脸颊;皇后的红唇近在咫尺,月婵不由得脸红心跳加速,一双杏眼愣愣的瞅着皇后。
皇后抿嘴轻笑,将奶茶递到月婵的嘴边,示意她也尝尝。
月婵一愣,接过奶茶一饮而尽,这是梁臻赐给她的。
梁臻,是皇后的名讳;她姓秦,名:秦梁臻。
秦梁臻起身走到窗前,瞧着外面漆黑的模样,不知在想着什么;只是眼中隐隐的伤感笼罩在心底,久久不能散去,黯然神伤。
月婵就这么静静的在一旁陪着秦梁臻,看着窗外,她似是也能明白秦梁臻心中所想的一二。
不知在窗边站了多久,直到天边第一抹晨曦的出现,皇后才后知后觉……清泪已经打湿了衣襟;流在嘴里咸咸的,她抬手去擦拭,月婵先一步拿出锦帕轻轻沾拭清泪。
月婵眼眶泛红,劝道:“梁臻,今时不同往日了,故国已被灭,你我在这宫中一言一行皆有人盯着;本就是身不由己,至少……至少他也信守承诺立你为皇后了,只不过……专宠玉贵妃罢了……”
秦梁臻神思恍惚,眼前忽的一黑,月婵惊呼赶紧扶住晕过去的秦梁臻;转而大喊传御医。
苏康盛快步走进殿中,推开内殿门,到达沈江浔床榻边,轻声禀告:“陛下,凤藻宫来人说皇后娘娘晕倒了,您看………是奴才去瞧瞧,还是您………”苏康盛抬眼看向被明黄帐缦围起来的床榻,隐隐约约的看不真切。
沈江浔早已知晓,在秦梁臻晕倒之时,月婵传御医之时便已知晓,那是暗卫禀告回来的。
在没有苏康盛的禀告他要装作毫不知情,这也正是那些人想看到的。
沈江浔从床榻下来,穿了一件外衫+披风便去了秦梁臻的凤藻宫。
到达凤藻宫时,御医真正在为秦梁臻诊治,见到沈江浔来了也并没有行礼,而是继续诊治。
沈江浔也没有说什么,在床边坐下守着秦梁臻,他是医者自是不能分心;更何况诊治对象还是他的皇后,只不过不是妻罢了。
秦梁臻梦见,自己身披金甲骑着战马跨过冰封之河疾驰在漠北疆场之上,她是漠北无忧无虑却又武功高强的嫡公主;父汗是漠北的国主,母亲是柔然王的公主,她的脸上永远都是明媚的笑容。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举着大洲军旗的士兵在攻打漠北——她的家,她骑上战马跟随父兄英勇作战,初战告捷;在塞外她碰见了一个叫江州的受伤的少年,她把他带回了漠北医治,一起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他们相爱了,在漠北百姓的见证下,他们成了亲,他成了她的驸马。
新婚之夜,大洲大举进犯,她安抚他,他支持她,她骑上战马;可敌将首领是她新婚的驸马,他丝毫没了往日的温柔爱意,将她击败重伤并按在城楼之上,让她眼睁睁的看着父兄为了救她被他取了首级,母亲不堪受辱自刎,而她只能拼命求他停手,可是没有用处。
最后他登上大洲帝位,立她为皇后,入主凤藻宫母仪天下;可他同时也斩断了她自由奔跑的双腿,斩断了她翱翔于天际的双翼;将她彻底囚禁于这深宫金丝笼之中,她只是一只折了双翼的金丝雀。
慢慢的,她也学会了以前从未听说过的宫斗,成了深宫怨妇,她迷失了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依然还爱着他,但她觉得不会,他可是自己刻进骨子里的仇人,国仇家恨………
沈江浔看着秦梁臻就算昏睡着,眉头也还是紧锁着,他想抚平她紧锁的眉头,可终究还是没有伸手。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秦梁臻,昔日的她脸上永远都是明媚的笑容,可……也只是……昔日罢了……
秦梁臻的眼角流下了清泪,滑进耳畔。
沈江浔迟疑良久,还是替她擦拭了泪珠,但他借着给秦梁臻提被子时,擦在了锦被里。
沈江浔陷入回忆,他曾经爱过她,如今……应该是不爱了……或许……从未爱过她……有的只是,利用罢了。
但他也给了她秦梁臻大洲皇后的身份,他当初力排众议,执意立她为后;这也算是一种……对她所有伤害的弥补吧。
秦梁臻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双美眸,但却枯井无波。
秦梁臻见沈江浔在床边并不意外,表面上他会装的对她一往情深的模样,在众人眼中他可是一位情深义重的君王,可真是恶心。
沈江浔斜眼一撇见秦梁臻睁开了双眼,顿时眉眼带笑,温柔关心地道:“梓童,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御医在这里可以为你医治。”
秦梁臻皮笑肉不笑的道:“多谢陛下关心,臣妾已无大碍。”
沈江浔微笑着点点头,挥退众人,等宫人都退出去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冷声道:“既然病了就好好儿休养,凤印朕会让玉贵妃掌管,并代行皇后之职。”
说完,沈江浔也没有看秦梁臻是何神情,直接拂袖离去;身后的秦梁臻撑着从床上坐起身,温和提议道:“建议陛下将玉贵妃的位份升至皇贵妃,位同副后,;如此,玉贵妃掌管凤印并代行皇后之职才能更加具有说服力;同时也能作为上月玉贵妃遇刺的补偿,陛下,您觉得呢?”秦梁臻笑的温和,只是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沈江浔生生的止住了脚步,转过身看向秦梁臻,长眉轻挑半信半疑地问道:“你当真愿意?”由秦梁臻开口这事就好办多了,早就想将知洲晋为皇贵妃,让知洲位同副后拥有六宫之权。
秦梁臻轻笑出声:“陛下,你觉得呢?陛下心中所想臣妾可是一清二楚。”秦梁臻慵懒的抚了抚青丝,懒洋洋道:“陛下可别像当初对待臣妾那般对待玉贵妃……哦不,玉皇贵妃。”秦梁臻眼中始终带着浅浅笑意。
沈江浔眸色一沉,拂袖冷哼道:“哼!这用不着你来操心,朕拟好晋封圣旨你只管盖好凤印;其余的,你最好别插手。”沈江浔眼中满是警告。
秦梁臻笑意盈盈:“臣妾遵旨,恭送陛下。”
沈江浔出了凤藻宫便马不停蹄的去了议政殿,拟晋封圣旨。
着:正一品,玉贵妃晋为:位同副后,皇贵妃;封号:江洲。
赐:掌管凤印,代行皇后之职。
正二品,宁妃晋为:从一品四妃之首:贤妃。
赐:协理六宫之权。
正二品,谨妃晋为:从一品四妃之一:德妃。
后宫好几位嫔御都连同晋封,若是单单只晋封皇贵妃,怕是不太好,所以就连谨妃也晋为从一品德妃了;不过宁贤妃有协理六宫之权又是四妃之首,玉德妃怎么着都会比宁贤妃低两个头,更何况还没有封号。
秦梁臻在得知玉知洲晋为皇贵妃的封号是:‘江洲’二字时,指甲深深插进了肉里,;把当时对待她的一切都要原封不动的给玉知洲是么?
你既早已无义,我也不必一直有仁,沈江浔,这是你逼我的。
国仇家恨、深宫怨,我会一一百倍偿还给你,你且洗干净脖子等着;我的……陛下……
此时的玉知卿还沉浸在晋封为德妃的喜悦之中;不过当她得知白蕊安晋为贤妃后还拥有协理六宫之权,而自己没有,当即就咬碎了一口银牙;另外,玉知洲晋为皇贵妃,还掌管凤印并代行皇后之职,不过目前不能再有动作,免得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至于跟景鹤行的那次,她早已经让主体做好避孕措施了,是不会有孕的。
【皇帝称皇后为:梓童。
梓为木中之贵者,古人以梓为有子的象征。】
长安宫。
白蕊安正和她养的一只小狗子在院落中玩,韶光走近身边耳语。
白蕊安面上没有显现任何情绪,把狗子抱起来便回了内殿。
白蕊安屏退众人后,慧眼看着韶光眉毛一挑,睫毛颤了颤,道:“贵妃娘娘晋为皇贵妃,封号:江洲?我被晋为四妃之首的贤妃?”白蕊安勾唇冷笑道:“玉谨妃竟也晋了?还是德妃?”
韶光劝解道:“娘娘,贵妃娘娘晋为皇贵妃是好事,您晋为贤妃也是好事。”韶光眯了眯眼,冷笑道:“玉德妃晋了四妃也还是在您之下,更何况您有封号;再说了,还有皇贵妃娘娘在呢,您只需要帮衬着皇贵妃娘娘也就是了,如今您有协理六宫之权,至于玉德妃……”韶光抬眼看向白蕊安,这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白蕊安失笑,可不是,还有皇贵妃姐姐在呢,自己只需要随时帮衬着些也就是了;至于玉德妃,对她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居她之下的妾继室女罢了,不过是顶着个镇国公府‘嫡次女’的头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