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许栋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不仅要接工程还要给自己家的新房子做新家具,可这个时候他觉得再辛苦也是甜的,唯一的问题就是想要给新家买新的棉被,可他不够钱,思来想去他还是去找大女儿许文芳问了问。
许文芳当即就答应了,“行,今天我带着红霞去镇上一趟,顺便买几床棉被回来。”
老父亲脸上露出既欣慰又难堪的矛盾表情,他不想靠自己女儿,可自己又没本事,最终还得女儿帮衬许多。
这次去镇上就不止有姐妹俩了,家里要办年货,两个婶婶还有老太太都去了镇上。
陈美玲也想去的,可新家还没收拾好她还得忙活,她不能去就叮嘱女儿们不要大手大脚花钱,要说找女儿要工资上交,她倒也还没到那个份上,许文芳也不会给。
这一家子去镇上几乎把车都给包圆了,幸亏是路程不远,坐车半个小时也就到了,以前他们去镇上是不坐车的,因为走路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都是为了省点,可这次不一样,天寒地冻的,虽然没下雪,可那冷风也是止不住的嗖嗖往衣服里钻,就由许文芳出钱坐了车。
买东西是分开买的,两位婶婶带着她们的孩子走一处,老太太带着姐妹俩走一处,主要还是人太多,老太太担心马路不好走。
许文芳也没买什么,给自己和妹妹买了一身棉袄,又给老太太买了双纳了厚棉进去的毛鞋,想给老太太买棉袄,老太太不舍得花钱,只说穿之前新买的那件就行。
那件棉衣倒是也厚实,许文芳知道老太太节俭的性子也就没有勉强,但是棉被还是得给老位老人买,老人怕寒,家里那床棉被虽然每年都会敲打一遍晾晒,可终究不够厚,许文芳用三张票给自己家买了两床十斤的,又给老太太也买了一床十斤的,老太太心疼钱,但也怕冷了身体出毛病,那时候才是真的要花钱,而且这是孙女的孝顺,她受了也就受了。
买完衣服被子就去买年货,年货买得不多,零食更少,只是买一些图个吉利就好。
这时候去镇上赶集的人多,车上能比平时挤满人,许文芳就跟两位婶婶分开回去。
在挤满人的车上姐妹俩抱着棉被,老太太则是驼着年货,回到家时简直被挤到人都瘦了,许红霞都没忍住吐了口浊气。
“妈呀,以前没去买过年货,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人坐车,那街上也是挤满了人。”
虽然在抱怨,可那脸上幸福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今年冬天她们姐妹俩可以不用怕冷了。
回到家老太太脸上笑得褶皱都挤到一起去了。
“这是你大孙女孝敬咱们得棉被,看看这质量多好,多厚,这可足有十斤呢!”
二婶他们没钱买棉被,只给孩子们买了新衣服,就有些眼红。
“文芳真是发财了,真是什么都有了呢,不像我们,连床被子都买不起。”
许文芳也不上套,只淡笑说,“二婶放心,这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的。”
二婶撇了撇嘴,“就是不知道我们有没有那个福气。”
买棉被可不便宜,许文芳已经将自己几乎大部分的钱都砸进家里,此时要是让她给家里人人都买了棉被,那也是不可能的。
原本这半年来赚的钱早就够她做点什么了,要不是为了给家里建房子她也不至于都投进去,这样一来陈美玲就不会为了二百块钱的钱就把她给“卖”了吧?
女儿这么能赚钱陈美玲当然是不会想这么快就把女儿嫁出去,她是想着等红霞也能出去工作了,那她就在家享福了,大女儿半年能赚到几千块钱,那可是别人好几年的工资,小女儿就是再差也不至于一年连几百块钱都赚不到。
像以前一样光在家里等当然赚不到,所以她打算过完年就让红霞跟着她姐进城,最好也能找一份跟她姐一样的好工作,那她们家不就发财了?
大队的年猪在腊月二十七那天就分了,每家得的根本就不够一家人吃两顿,腊月二十八那天一大早许家的男人们就早起起来烧水杀猪,女人们打下手,这头猪还是老爷子强行让村书记找关系得来的名额,猪也不便宜,这次杀了也是打算卖钱的,这种时候大队里不会管,你要卖就卖了。
杀完年猪留下猪下水猪红以及半腿肉那些,剩下的全卖,能卖多少是多少,卖不掉的自己家留着熏肉慢慢吃。
猪下水是中午请各位亲朋好友吃饭的时候做菜用的,还有猪血也是一道菜,再煮上点豆干稀饭,请人吃就足够了。
猪肉卖了一个下午都没卖完,还剩下了一堆骨头,这玩意吃重也没多少肉,尽管卖得便宜也没什么人买。
老爷子做主留下来熬汤喝给孩子们补身体,又留下一个猪腿和五斤肉,剩下的全都用盐腌了挂房梁上熏腊肉。
房梁上挂着有三条鱼干,那是中秋的时候在河里筐来的,那时候筐了不少鱼,老爷子让留几条出来过年吃。
大年三十那天一大早,许文芳姐妹俩裹着厚厚的棉袄去菜园里摘些过年要用的姜葱蒜芫荽以及大白菜,这里过年讲究不干活,也当是为一年的辛苦劳作放了个假,大年三十那天要准备好一直到年初五的食物,二婶不舍得让她的孩子去做,这些事情也就只能让她们姐妹俩去做,女人们则是揉了糯米粉做油花圈酥角等耐放的传统过年零食,那是个技术活,省了一年的油都用在这上面了,男人们则是准备贴年画,以及杀鸡祭拜祖先神灵。
许文芳放假回来就很少出门,每天就在家里忙着做过年喜庆的头花发绳,这个时候买的人多,大人们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舍得给孩子买这些东西,许文芳就在家里做许红霞则是出去卖。
也是到了大年三十那天出门她才听到了关于自己的风言风语。
许家是村里第一个建楼房的,自然惹得不少人脸红,都在背地里说闲话,但碍于许家老爷子的脾气愣是没人敢当面说什么,不过是见面三分情昧着良心说了些好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