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轻声安慰,“四叔,我们会有机会的。”
许栋柏勉强笑了笑,心里只觉得自己没什么用,侄女都能轻松赚到钱,而他却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想到刚刚分开的时候侄女并没有找自己要钱,而自己也忘记给了,也不知道她们吃饭没有,突然想起来就问,“对了,你们吃东西没有,肚子饿不饿,现在还有时间我带你们去吃点。”
许红霞调皮地笑着,“四叔你忘了我们有钱。”
许栋柏才想起来许文芳在路上就赚到了一笔小钱,这是靠她自己努力赚来的,她们俩的午饭钱他有准备,可他竟然忘记给了,当即就有些不好意思。
“都怪我忘了,你们都买了什么?”
许红霞先一步说,“姐姐说这个还能再卖几天,所以我们买了材料回去继续做。”
许栋柏赞许道,“你们两个很棒。”
回去的车上几人一致认为不能跟家里人说真实的数额,所以回去之后许栋柏只告诉老太太姐妹俩赚了钱,并且将金额减少一半。
这已经够老太太乐的了,出去一趟不仅没花钱还赚了钱,得知许文芳姐妹俩将赚来的钱拿去买了材料继续缝制发绳,老太太同意了。
自己赚来的钱并没有被老太太要求上交,这让许文芳松了一口气,有她和四叔做后盾接下来要做的事她也有了底气。
回家之后二婶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姐妹俩偷懒跑出去玩的话,许文芳没有搭理她而是去帮忙干活。
以往她总觉得每日干这么多活太累太辛苦,所以总是心存侥幸能躲就躲,现在重来一次她不会这样干了,现在她主动去给老太太分担家务,使老太太需要干的活轻了不少,老太太觉得她懂事了也就愿意心疼她多一点。
许家宝得知两个姐姐竟然能和四叔去县城闹了一整天,本来已经哄好了,可一看到许文芳她们回来又免不了哭闹一场。
“妈我也要去县城,我想要吃包子!”
二婶没好气地拍了他屁股一巴掌,话里充满了怨气,“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人家命好有钱得宠当然能去县城玩,你有个屁啊!”
许家宝哭着吼,“我就要去县城我就要去县城!凭什么大姐二姐可以去我不能去!我明天就要去县城玩!你赶紧给我钱!”
“我没钱!有本事你也找你啊公要去!”
二婶一脸的怨气转身就出去了,老太太听了既生气又心疼,特地去上了锁的柜子里摸了几个鸡蛋出来哄孙子。
“家宝咱们不哭啊,啊婆给你煮鸡蛋吃好不好?”
许家宝气性大,脾气也是被娇纵的,一挥手就把几个鸡蛋打了下去。
“我不要吃鸡蛋!我要吃包子!”
啪嗒的一声,老太太手里的鸡蛋被他一手拍下去两个碎了一地。
老太太脸色一变,看到地上的鸡蛋心疼得不得了,那是她攒了许久一直没舍得吃的,可现在一下就没了两个,都快够一顿菜了。
老太太再好的脾气此时也气坏了,这年头粮食就是命。
“爱吃不吃不吃就给我滚。”
老太太骂了一句,转头就把所剩无几的鸡蛋重新锁上了。
家里的男人回来时就是看到一家气氛沉沉的样子。
老爷子年轻时候脾气不好,对老太太经常非打即骂,即使如今已经五六十岁了也不大收敛,只是不打人了而已,他看到老太太黑着张脸脾气就突然上来了。
“一天到晚丧着张脸干什么吃,都干嘛去了,自留地里的菜种了没,不种我看过年你们都吃屎去。”
老太太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只是现在大家都上了年纪,老太太也不怕他会打人,当即也没理会他,只轻哼了一下半句话也没回他。
老爷子吃了个瘪,看到从外面回来的孙子哭着张脸,即使他重男轻女,也没到去哄孙子的地步,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也不知是不是被气的,说了句,“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家宝被老爷子的脸色吓的不敢再哼唧,转头又躲了出去。
老爷子又骂了句,“一天到晚就知道疯玩,都是你们给惯的。”
二叔三叔几个脸色都不大好看,即使上了年纪,可依旧身强体壮的老爷子还是没有人敢顶撞,除了他那大儿媳。
许栋来偷偷摸摸把藏在蛇皮袋里的猎物拿出来弱弱地问,“爹,这些怎么处理?”
这是问老爷子是拿去换东西还是自己吃的意思。
虽然这年头山上的东西都是公家的,就连卖东西都是投机倒把,可这家家户户都难以饱腹,大家也就有了共识,对这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万一哪天自己家也要做到这份上时大家也不会出去说,倒也算是一种互相帮衬。
许栋来兄弟三人都各自有一个蛇皮袋,这些猎物其实早就拿回来了,但是怕人发现,就藏在了后山上,直到今天早上才挪回牛栏的草堆里,也幸亏现在天气不热,换了夏天这些猎物早就放坏了。
他们猎到了一只黄琼,还有家乡土话叫小大雁的鸟儿,另外一个袋子里放的是在山上采回来的铁线草和雁嘴菌。
铁线草是一味药,晒干之后可以卖给药铺,雁嘴菌是一种长得像蘑菇茎部像大雁的嘴巴,但又比蘑菇大的菌子,这种菌子通常长在深秋,并且是烧过木头的山上,可炖可炒,味道极好,像极了鸡肉的味道。
“黄琼杀了拿去换粮票,没有粮票换钱也行,小大雁杀了腊干过年吃。”停顿一下继续说,“雁嘴菌也晒了留在冬天吃。”
“好。”
这种时候三兄弟就分工合作,该烧水的烧水该搬柴的搬柴,等水烧好了就开始用水烫皮拿刀开膛。
这年头的山林茂盛没有什么污染,就连山上的猎物都能长得比人好,这头黄琼就长势不错,去掉毛水还能得个几十斤。
家里的女人看到有猎物脸上都不由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在兄弟几人处理猎物的时间,老头子老太太就负责出去问问有没有人需要的。
等兄弟几个把猎物处理好,陆陆续续也就来人了。
尽管有人买,也买得不多,因为穷,只能买个一两斤回去打打牙祭,富足一点的人家就会多买一点。
好不容易一年忙到头过了忙碌的秋季,大家手里都有了点余钱,不到一个小时那猎物就快买完了,
最后老爷子做主留了一条腿给自家人吃,还有那些下水,这么一看今天晚上也能吃到不少肉了,可老太太不舍得一天吃完,就留了一块肉下来明天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