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穿梭时间反方向的钟

第1章 他的婚礼

穿梭时间反方向的钟 懂温柔 6038 2024-11-13 19:31

  凛冬至,号称春城的昆明却意外的下起了大雪。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席卷在空中。

  “穿梭时间的画面的钟

  从反方向开始移动

  回到当初爱你的时空

  停格内容不忠

  所有回忆对着我进攻

  我的伤口被你拆封

  ……”

  音响里播放着周杰伦的《反方向的钟》,江何正跟着音乐合唱。

  “叮咚——”微信通知铃声打断了她的深情奏唱。

  江何摸起手机解锁,看了一眼信息,是大学同学史文乐发来的。

  自从17年在昆明偶遇,潦草寒暄几句后,得有多久没见了,平时都是在通讯录躺尸的人,今天倒是冷不丁的发了消息。

  她心想不会是来找她借钱的吧?

  她带着诧异点开消息,是两段视频。

  接着点开视频,音乐随着音筒传出来:oh,my love,咱们结婚吧,我想和你拥有一个家……

  这明显是在婚礼现场。

  江何正想滑出视频给他扣个问号,镜头突然拉近,台上新郎露了侧脸。

  是李巾凡。

  顿时,江何脑子里一片哗然,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一步,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史文乐又发来一条消息:李巾凡结婚你怎么没来啊?你不会还对他念念不忘吧?

  江何瞟了一眼,没有回复,继续看着视频里的人。

  李巾凡一身蓝色双扣西装,领结上别着向日葵胸花,腕子上戴着白玉菩提手串,慵懒散漫地脸上多了些认真。

  他半跪在地上,替新娘戴上戒指,笑地明朗坦荡,眼里充满了光亮。

  江何看到菩提手串怔了一下,没由来的难过瞬间涌上心头,覆满眼眶。

  而后她傻笑起来,轻扯着唇角,热泪顺着腮边淌下来,发不出任何声音。

  窗外的冷风吹地刺骨了些,她向来最怕冷了。

  呼……今年的初冬还挺冷的。

  她突然想起大学第一次见到李巾凡的时候,他一身黑色皮衣逆光而行,在教室走廊和同学打招呼,有种从电视里走出来的痞帅少爷。

  他一笑,江何心都化了。

  那时,他眼睛里同样盈满了金光。

  他仅是眨眨眼睛,光便洒了下来,落在她心里。

  江何从不喜欢一见钟情这个词,以为这种词语只不过是小说里的烂俗桥段罢了。

  直到那天,少年桀骜不训的模样展现在她面前,嘴唇微弯着,漾出好看的弧度,腮边隐约泛起两个酒窝,像纯净的水质般干净。

  她盯了好久。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想必说的就是他。

  他的眼睛生的过于好看,有点类似于桃花眼,就像他本人一般,身边从来不缺异性朋友,桃花极旺。

  而江何,也只是他生命中,众多爱慕者里其中一个。

  江何哭累了,停歇下来,双手环着膝盖,全身都在发颤。

  “凡,你好狠啊。”她使尽全力说出话,喉间沙哑着,带着丝丝电流般,怎么都听不清楚。

  过了会,江何情绪稳定了许多,随着时间慢慢平静。

  她拿起手机,点开与他的对话窗口,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二零年的春节。

  李巾凡:新年快乐^_^。

  江何:新年快乐。

  她犹疑地敲着新婚快乐四个字,敲完,删除,反反复复。

  她没有勇气给他发这四个字,她不想做那个认输的人。

  可她忘了,一开始,她就是那个输的人。

  遇见李巾凡那年,她十八岁,如今二十八岁,遗憾充满整个青春。

  喜欢上一个没有结果的人,是她干过最勇敢的事情,也是最愚蠢的事情。

  -

  二零一七年末。

  江何大学毕业第一年,二十四岁。

  两人间隔了几个月没有聊天,某天李巾凡给江何发了条微信。

  李巾凡:我前段时间确诊了焦虑症。

  李巾凡:因为焦虑症心脏跳的特别快,血压也高了,去查了原因,医生说是中度心肌缺血。

  江何没有立刻回复他,呆望着这段字,不知如何下手。

  她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想安慰一下李巾凡,打出一段文字又全部删除。

  李巾凡见她一直在输入中,又发来一条消息:stop!

  下一秒,李巾凡便打来了电话。

  江何犹豫了半秒,还是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低冽磁性的嗓音,“江何,我这人呢,有时奇怪到连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

  “我不敢给你任何承诺,毕竟我这个身体,也许哪天就不存在了。”李巾凡顿了下,像是思虑再三,而后继续说,“但我想等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再踏出那一步。”

  江何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心里感到欣慰的是,他能对自己说真心话。

  “江何?”李巾凡叫她名字。

  江何松了口气,淡淡地说:“我在。”

  “我给你一个保证吧。”李巾凡拖着尾音,十分认真地说,“我们会有很多个明天。”

  “你信我——”

  “凡。”江何截断他的话头,语气很坚定,“如果二十八岁我还单身,你就和我结婚吧。”

  说完她顿了顿,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敢在李巾凡面前说出这么勇敢的话。

  沉默了片刻,李巾凡慢条理斯地回应她:“江何——”

  “你等我。”

  ……

  一句“你等我”,让江何足足等了他四年,她幻想在二十八岁这年,李巾凡能突然出现和她说,江何,我们结婚。

  “等”这个字一直很浪漫。

  江何是一个原则性极强的人,向来不喜欢等人,觉得一分一秒都不该被浪费。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因为他一句虚无缥缈的话,把自身的原则打破,一降再降。

  那四年里,江何把内心的城墙砌的很高,唯独给他留了一条小路。

  可惜的是,这条小路随着时间长满了荒草,最后却等到了他的婚礼。

  甚至连婚礼邀请函都没有给她,像个笑话般,仿佛彼此相关的那几年都不复存在。

  江何静坐在地上,盯着屏幕发愣,脸上时而滑落几滴眼泪,像是能在手机里看出什么花来。

  电话突然响起,江何被铃声叫醒,从游离中爬出来,磨蹭了半天才接听。

  那头响起发小樊菲爽朗的声音:“姐妹!今晚银河酒吧约不?”

  江何没了力气,低哑着嗓子嗯了声。

  “你怎么了?感冒了?”樊菲听出她的不对劲。

  “没,唱歌用力过度。”江何尽力说地清晰,起码让她能听清大概。

  “啧啧…你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点13数?”樊菲字字揶揄,“江助理,这么多年过去了,都还没看清自己是个破音的料啊?”

  “……”

  江何没什么情绪和她计较,照单全收。

  “挂了。”

  “挂个几把,你这情况不对啊?心情不好?”樊菲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替她回答,“行了,多大点事,晚上姐带你找男人。”

  江何脸上总算有了笑容:“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是男人,我没了男人还活不成了?”

  “那肯定,没有男人能叫生活?我反正是活不下去。”

  “……我看你小时候没男人不也活得好好的?”

  “所以啊,我现在更离不开男人了,我得好好把那段空白补回来!”樊菲笑眯眯地,注意到电话里嘈杂的背景音乐,“诶?江助理,这个点在家放音乐干锤子?”

  随后又想起什么,打趣道:“哦,忘了,发情呢。”

  江何没理她,脑子里想的全是另外一回事儿。

  她低哑着嗓子:“菲。你说听够一千遍反方向的钟,能回到过去吗。”

  那头默了两秒,才出声:“好家伙,真在发情啊?”

  “……”

  樊菲见她没反应,情绪像是真的不好,顿时后悔嘴贱。

  “开玩笑的。”她改口,“收拾收拾,二十分钟后见。”

  然后“啪”地一下掐了电话。

  江何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慢慢黯淡了下来。

  她关掉音乐,起身收拾了一会,换了身舒服的衣裳,简单化了个淡妆出门。

  樊菲在微信上给她发了酒吧地址,两人约好在酒吧门口汇合。

  江何开着车来到银河Club,确认了酒吧名字没错,把车停好后,站在门厅外等樊菲。

  这酒吧位置是真不明显,开在郊区中心的一个马路边角里就算了,旁边挨着的还是国家大剧院,一个锣鼓喧天一个宁静如水,这两者真的能并存吗??

  哦…她忘记了,酒吧只在晚上开,刚好和剧院时间颠倒了过来……

  瞎操心。

  等了半天,樊菲才来,两人进去找到提前订好的卡座坐下,让服务员先上了两搭啤酒。

  江何没想太多,当作是来宣泄情绪,直接开了一瓶啤酒往杯子里倒,顺手加了两颗冰块。

  拿在手里醒了醒,就往嘴里送。

  一抬头的时间,江何杯子就空了。

  樊菲托着腮,十分震惊地说:“我操…你今天怎么回事?上来就铁着头干?”

  “有点渴,就喝了。”江何舔着嘴角的白沫,随便找了个借口。

  “瞧瞧你这颓丧的脸,不知道的以为死了人呢,说吧,谁惹你心情不好了?”

  樊菲倒了一杯酒,稍抿了两口,等着她说话。

  “就,我有个朋友,”江何特意强调了朋友两个字,“她喜欢的男生结婚了,还挺遗憾的。”

  樊菲有些无语,白她一眼,“害……就这破事,你怎么矫情巴巴的,你又没对象。”

  江何:“……”

  两人的话题刚开始就结束了…

  来的时间太早,酒吧里的人还没多少,没有几个人在前面蹦迪,显得有点无聊,樊菲倒是刷起了朋友圈。

  江何又开了一瓶啤酒,喝的有些不畅快,索性点了两杯吧台调好的洋酒来喝。

  猛喝一大口,江何感觉到酒的烈味在口腔散开,瞬间就舒畅了起来,爽地一批。

  樊菲一边喝酒,一手不停地滑动屏幕。

  “诶,对了,李佳俊儿子今天——”说着,樊菲刷到李巾凡的朋友圈动态,语调立马扬了上来,“我操!?李巾凡今天结婚啊??!”

  听到李巾凡这个名字,江何心里咯噔一下。

  樊菲还特意把手机屏幕转到江何面前给她看,“这他妈真是见鬼了!”

  而后想起江何今天的状态,试探性问道:“江何,你知道这事?”

  江何也没否认,点了点头。

  “……操。”

  樊菲忍不住吐了句脏话,怒气瞬间泄洪,“男人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江何握起酒杯一饮而尽,冰凉的酒精滑过喉咙,不禁让她激了个寒栗。

  喝完,她倒是平静的说:“怎么?刚刚不还在说没男人活不下去。”

  “你就没点反应??这可是你喜欢了九年的男人啊!”

  江何和樊菲从小一起长大,初中高中,大学都在一起,两人之间自然没有秘密可言。江何喜欢李巾凡这事,她是第一个知情全部的人。

  “我这反应不挺好的吗?”江何说,“不然我还能哭么。”

  樊菲顿了下,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确实,她还能怎么样呢。

  李巾凡结婚,都没邀请她去,她有什么身份去伤心呢。貌似这些年,俩人心照不宣,经历过的事情比吃过的饭还多,唯独不是以恋人身份。

  哭,是最没用的东西了。

  要是哭能让李巾凡和她在一起,那早就成真了。

  樊菲耙了耙头发,带着唳气大骂:“姓李的都是狗!”

  她说话太直接,逗地江何直笑:“我同意。”

  酒过三巡,樊菲醉意朦胧,嘴里开始说着胡话。

  “李佳俊!死渣男!我这样的脸摆在他面前,还他妈出去偷吃屎!网上说的果然没错!没吃过的屎都是香的!”

  骂了几分钟,兴是疲惫,她的音量开始变小。

  “江何我好难过啊,太累了。”

  樊菲趴在桌子上,深眸如海般不见底,手中握着的玻璃酒瓶还往嘴里倒。

  “你说,我怎么就不能遇到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呢?”她声音加重了些,重复了一遍,“怎么就不能呢?!”

  “他儿子今天一周岁,在朋友圈发了和小三的合照,你不知道他在视频里笑的有多开心,嘴里一直叫着他儿子的小名。”

  说着,樊菲哂笑起来,像是在讽刺自己。

  “你会……遇到的。”江何也醉地零散,不受控制的晃荡着身体坐到她身旁,揉了揉她的头顶安抚,“你会有的。”

  她声音含糊不清地,也轻拍了下自己的头顶,像安抚樊菲那样对自己说,“没关系。你也会有的。”

  -

  凌晨四点钟,气温骤降,虽然才十度左右的温度,她只穿了一件薄衫,冻的江何浑身发抖。

  江何叫了代驾,拍下车牌将樊菲送回了家。

  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她没打算叫代驾,打算自己走回去,走累了就歇一会,实在不行就打个车。

  江何踉踉跄跄走在马路上,肩上的包随她身体左摇右晃着,发丝粘连在她稚嫩发烫的唇上。

  二十八岁的人了,应酬也喝过不少酒,大醉过许多次,为何今天,头脑格外清醒。

  她顶着沉重的脑袋,醉意不停冲上头,神志却很清醒。

  一步,两步,慢悠悠地走着。

  一阵寒风袭来,凌乱了马路边的香樟,带着树叶上的露珠甩到江何脸上,细细的水丝像是锋利无比地镰刀,呼的肌肤生疼。

  江何忍不住瑟瑟发抖,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啊!?”她肆无忌惮地大骂,声讨着面前这片寂静之地,“在背后骂人算什么东西?!有种现实碰一碰啊!!”

  刹时,一辆轿车驶过她身边,溅起一滩污渍在她的裙摆上,江何眼神迷离的朝腿下扫了一眼,倒抽了一口凉气,没脾气的嘟囔:“这年头,不顺起来,车都欺负人。”

  她无奈地从包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又一张,力气重重地蹭在裙摆的泥渍上,用完一整包纸巾,才发现泥渍已经渗进裙子里了,再怎么用力都不会擦干净。

  或许是耐心渐磨,擦的让她发烦,火气瞬间被点燃爆发,将纸巾狠狠地摔在地上。她蹲在路边,放弃了抵抗,抱着双腿委屈起来。

  一张轻飘飘的纸巾,摔在地上能有多疼呢。

  疼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