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生存挑战
夜将他的孤独吞噬,化作月光下身后长长的影子。
任真漫步在废墟之上,他不时好奇地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身旁已经倾塌的建筑群落。石板、砖块与裸露的钢筋散落着,堆成一座座小山,任真小心地注意着脚下,希望自己不要踩上尖锐的玻璃碴子。
他的目光被唯一一抹绿色吸引而去,那是一根苍绿色的青藤,正坚韧地顺着破旧不堪的墙壁爬下。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在这片颓败之下,竟是充满了生机。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那根青藤,却一不留意被藤上的倒刺刺破了手指。
任真咬咬牙,翻遍了全身上下,还是决定将手指含入嘴里消毒止血。指尖的痛感提示着他,他已经身处陌生之地,处处潜伏着危机。
他绕到半倒塌的建筑物的背后,四下张望,然后倚着墙壁就地坐下。他打定主意在这里先休息一夜,至少等天亮再继续赶路。
这里好歹还算挡风,只可惜寒冷仍然不受控制地往任真的领口里灌,他被冻得瑟瑟发抖,却突然想起隋欣的一句调侃。
“你可以试试皮革。”
那时候她刚刚来到自己的身边,把厨房炸出一个大窟窿,那场熊熊火焰是他们之间的初遇,彼此之间并无什么浪漫,只是双方最狼狈的时刻。
当天的厨房仍然漏风,隋欣是这样建议的,当时的任真仅仅将其当作玩笑,现在却觉得还真有几分道理。
只可惜他身边没有这类皮革材料,他也并不具备狩猎的技能,巴不得离那些怪物远点,此时他只能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些。
还真不怪隋欣嫌弃他战五渣,在这样的末世里他的确没啥生存能力。
远方怪物的怒吼仍然没有停歇,那究竟是什么?是什么将它们变成了那样?任真胡乱想着,伴着远处的嘶吼声昏昏沉沉进入了梦乡。
他又梦见了那个废墟里攥着超人卡片死去的孩子,他由衷地希望他自己不会是这个下场。
……
任真是被耳边的嘈杂声吵醒的,睁眼一看天色已是大亮,正午的阳光正刺着他的眼睛,他身旁围着装束奇怪的一群人,正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看起来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穿得好奇怪啊,就睡在这儿?”
任真坐直身子打量着身边的一圈人,这些男女老少,无一例外身上穿着灰色的外套,几乎和废墟融为一体。
见到他醒来,他们小声窃窃私语着,不时用警惕的目光斜瞥他一眼。
“你们好,请问……”
任真被人群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怵,主动露出一个微笑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尝试进行交流。
突然,那群人齐齐闪身到一旁,迎着一位老者缓步上前。
“你是谁?从哪里来的?”
这三百年间,语言的变化倒是不大,任真庆幸自己还能听懂,只是个别音节有一点点的变调。
任真之前也感觉隋欣有的发音比较奇怪,但没有细想,只当她这是老家的乡音。
“我不知道,我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任真不好解释自己的来历,决定咬死失忆这点,正好也给他不符合常规的古怪行为找了理由。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我叫任……任禾。”
任真这个名字不能用了,带着历史罪人的身份恐怕只会直接被痛扁一顿。
他想了想,还是报上了自己未成年的堂弟的名字,他祈祷在这个时空他堂弟不要做出比他更惊天动地的事情。
所幸,他们没有对这个名字做出特别的反应,只是老者若有所思地嘟囔了一句。
“任姓……长得倒和那位有几分相像,是他的后人吧。”
任真愣了一下,没敢接这话,他可摸不清对方对于“任真”是什么看法。
见到任真欲言又止的样子,老者却是心下了然,有了判断。在这个时代,任家人的处境显然困难,可他们没有义务为先祖背锅。
“你跟我们来。”老者冲他挥挥手,“给他一套甲壳。”
还没等任真想清楚“甲壳”是什么,他已经被罩上了和他们一模一样的灰色外套。他伸手摸摸外套,发现质地比自己想象的要坚硬不少,却并不算特别沉。灰漆在废墟之间相当不起眼,这是最好的保护伞。
“别摸了,小子!”长者毫不客气地呵斥道,“给摸软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任真悻悻地收回手,却仍然止不住地好奇这究竟是什么神奇的材质结构
任真跟着这一队人走着,他注意到他们有的手里拿着武器,像是匕首、长刀一类,但也不乏腰间别着枪械的存在。有一人敏锐地察觉了他正盯着那把枪,狠狠瞪他一眼,把自己的枪掖得更紧了些。
切,好像我稀罕一样。任真把目光移开,却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稀罕,在这个环境下,没武器的确是没什么安全感。
突然间,队首之人猛地扭身吹了个口哨,队伍顷刻间散开,向两侧的废墟群奔去,只留下队首之人高吼一声,冲天开了一枪。
任真被旁边一人拉住,在废墟群卧倒,他学着旁边人的样子,将名为“甲壳”的灰色外衣拉到头顶罩住,然后蜷成一团。
他从甲壳的缝隙处向外望去,竟见证了相当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只巨大的恐龙向先前开枪的那人冲去,一步,又一步,震得地面狂颤。
那位勇士尽可能全力奔跑着,却被恐龙将整个叼起,在空中摇摇晃晃地甩着。
“你们不去救你们的同伴吗?”任真悄声问身边的人。
“他未必会死,甲壳可是相当硌牙。”身边人摇摇头,“再说,以他的性命能够换我们的生存,他将成为英雄。”
这算哪门子的英雄啊?任真并不理解,但他也无法贸然出手,毕竟自己也不想成为靶子。
只见那位勇士倒也没有惊慌,只是将自己的身体同样尽可能蜷缩在甲壳之中,任由恐龙蹂躏。
咔嚓,咔嚓。
恐龙嚼了两下子,似乎相当硌牙,便噗地一声将勇士吐在地上,勇士蜷缩在甲壳之中甚至借力滚了两圈,但是并没有着急褪下甲壳。
恐龙不满地怒吼一声,显然觉得相当无趣,狠踹甲壳一脚,大踏着步子离开。
那大地的颤抖变得越来越弱。
勇士从甲壳里探出头,冲两侧比了个手势,任真等人纷纷从废墟丛中钻出。
“干得漂亮!”他们互相击掌恭喜道,庆幸自己又躲过一劫。
而任真还沉浸在刚刚的战斗之中,不得不说,他们的甲壳战术确实有两下子,以一个人去引开敌人的注意力,多数人藏匿,然后去赌这一个人的甲壳是否足够牢靠、足够让敌人失去兴趣。
如果甲壳还算结实,那么他们将全数生还,如果那位勇士遭遇不测,至少他们群落只会牺牲一人性命
可是……生活在现代的任真对这种奇特的战术虽是叹为观止,但又免不了联想到另一个不太好的词汇。
缩头乌龟。
从刚才的战斗中看,他们几乎没有什么组织进攻的实力,武器枪械大多只是极端情况的自保,平时很少使用,全靠一副甲壳。
一旦遇敌,只能靠躲。
甲壳能不能撑住,全看天命。
任真的手指触碰至口袋里曾经装入的废弃零件,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他很感激这个群落的救命之恩,那么……
甲壳算是相当精巧的设计,如果以甲壳为基础,改造加装攻击装置,是否能够改善这个群落的生存状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