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九公主的小病娇
翌日辰时三刻,姜夏还在床上迷迷瞪瞪地不知今夕何夕时,玉芝走到床边轻声道:“公主,荣公子走了。”
姜夏还没回过神,歪着头想了想,才道:“唔,我知道了。”
“公主,奴婢服侍您起床吧?”玉芝试探地问,姜夏应了。
待洗漱完,姜夏挥退一屋子的人,只留玉芝守在门外,她一手大肉包子,一手握着杯子喝豆浆。
豆浆虽然在一众人中广受好评,但因为黄豆的收成并不多,连带着上缴的也没有多少,除却它用的一部分,皇宫中能拨给紫灵宫的黄豆也仅够姜夏隔三差五地喝个小半年。
所以,在现代随手可得的豆浆,在这里,姜夏都快把它当成琼浆玉露了,只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生怕一个着急,一杯就没了。
用完早膳,姜夏正在自己院子里溜达消食,玉芝快步走近,俯身低语:“公主,陛下召您。”
姜夏扭头,视线从玉芝耳尖穿过落在不远处站定的大太监福德身上。
福德似有所感,微微低垂的头抬起,朝小公主露出一个慈和的笑。
这个时候,难道,是因为荣珩?
小公主眼珠一转,抚了抚衣裙,走过去,一派傲娇道:“走吧福德公公。”福德引着她一路去了御书房。
进了御书房,姜夏先看见的是几个白发长髯的官员,暗色的厚重官服增添了几分庄严肃穆,看见姜夏进来都齐刷刷地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姜夏:浑身僵硬不敢动。
小公主眨眨眼,大大的猫瞳仿佛洇着潋滟水色,眸底一派澄澈,几位官员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咳嗽声此起彼伏。
福德甩着拂尘走上前,在姜夏耳边道:“公主殿下,这是内阁的几位大人。”
姜夏作恍然大悟状,随后操着小孩子软糯的声音客气道:“见过几位大人。”
几位阁老也有孙子孙女,此刻听见这个声音,心都软了,谁还管她是不是“京都小魔女”,都一脸慈爱地看着她,纷纷回礼:
“见过公主殿下。”
双方来往间,已经换下厚重朝服的皇帝陛下从侧面走了进来,一屋子的人登时安静了,随后行礼道:
“见过陛下。”
“见过父皇。”
景安帝挥挥手让众人平身,又把姜夏招过去,低声问:“父皇听说,荣珩回府了?”
陛下您当我们透明吗?
虽然他们都是陛下的人,可陛下未免也太放心了。
众位大臣悚然一惊,耳朵却悄悄地竖了起来。
姜夏闻言,皱了皱鼻子,道:“是啊,今早走的。”
景安帝眉头微动,喃喃道:“那孩子倒是个恋家的。”
难道他想错了?
被欺负成那样却仍然留有依恋,这孩子性格未免过于软了些。
“才不是呢。”姜夏鼓着脸颊反驳:“儿臣之前让玉芝去打听了一下,荣珩总是被外人欺负,在家被那些庶子庶女和奴仆欺负,他爹都不管,荣珩那么聪明一个人不送进来当皇子伴读,却送了荣源这么个人,真不知道他们家怎么想的。”
姜夏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在场的人也不是聋子,听了她的话,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一场阴谋大戏。
这这这,这是在借小公主之口敲打我们吗?
丞相与陛下的对峙终于要摆在明面上了吗?!
看来还是离丞相远些比较安全。
……
诸如此类的话在各位大臣心中一一闪过,很快便又装作不知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地当透明人。
于是第二天早朝,荣质就发现周围人的态度有些怪异,好似对自己敬而远之。
“荣相,对此事你怎么看啊?”景安帝隔着十二旒冕看着有点走神的的荣质,沉声道。
荣质稍稍回神,所幸他并未全然出神,对上皇帝的问话还是能够回答的:
“启禀陛下,我东国国富兵强,自是不惧怕小小蛮夷,据北境来报,近来北国频频扰境,若应战蛮夷,震慑的不仅仅是蛮夷之地,连同北国与其他两国都会有所忌惮。”荣质微躬着腰,举着象牙笏缓声道。
众所周知,这片大陆四国鼎立,再加上一个共同的敌人,使得四国相互牵制又相互合作,这几乎成为了四国心照不宣的约定,如今北国扰境,相当于首先破坏了这种平衡,当天平开始倾斜,那平静也将随之破灭。
若能扩充版图,自是每一个帝王心之所向,景安帝亦是。
看着好像说到了陛下心坎里,不过怎么觉得怪怪的?
大殿内安静一瞬,随后又有几人出列,齐齐赞成:
“臣附议。”
上座的帝王脸色平静,眸光却晦暗不明,几位内阁大臣悄悄对视一眼,又默默低下头去。
前线的奏报就摆在御桌上,是昨日才传回来的,北国扰境这件事少有人知道,荣质却这样说出来了,那么他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些。
一时间,朝堂上众人心思各异。
朝会一直进行到接近巳时才结束,踏出宫门的那一刻,许多感觉到若有似无的硝烟味的大臣皆轻轻吐出一口气。
紫灵宫。
姜夏坐在秋千上百无聊赖,玉芝站在不远处看着,也有点愁。
好像自从那天把荣公子带回来后,殿下就没出过宫门了?现在荣公子走了,殿下又这么闷闷不乐,难道……
殿下情窦初开,对着荣公子春心萌动了吗?!
玉芝:!!!!!
玉芝在一边脑补了一出虐恋情深的“暗恋”大戏,主角之一姜夏却并非在黯然神伤,而是让系统9786给她放剧看,顺便一人一统吐槽一波。
【这个女主是不是反应迟钝!打他啊!】
【这个男二居然是个舔狗!震惊我全家!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社会险恶啊!】
……
【……宿主,荣质要把荣珩送上战场。】9786突然插了一句题外话,姜夏本来因看剧而高涨的热情,“啪”地一下跌落谷底。
她一下子跳下秋千,本来面无表情的小脸此刻皱成了苦瓜,眉毛都打了个结。
她虽然居于后宫,但有系统这个外挂在,东国的事情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现在正是东国和北国剑拔弩张之时,还有蛮夷在一旁虎视眈眈,眼看着战争一触即发,其他两国保不齐会在其中浑水摸鱼,在东国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这样的战场形势,她不信荣质会看不清,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显得荣质的险恶心思令人发指。
荣珩才十二岁,他从小就没有为他请过先生教授学识与武艺,撇去他重生这件事,荣珩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少年,荣质到底怎么忍心?
荣质,他怎么敢?!
荣珩再怎么样也是他的儿子,他没有心吗?
上一世,他逼的荣珩只能奔赴战场求得一线生机,今生,他竟想亲手送自己的儿子去死!
姜夏小手紧握,心底冒出一股寒意,夹杂着淡淡的难过与切齿的愤怒,“轰”地冲上大脑,白皙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玉芝吓坏了,赶紧迎上去,摸着她的额头担忧又着急地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玉芝探着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确定小公主没什么事才放下心来,心思又回到她与荣珩身上。
可怜公主小小年纪为情所伤,唉!
玉芝看着姜夏的眼神越发慈和怜爱了。
姜夏没注意自己的贴身侍女有什么不对,眼珠一转,吩咐道:“去告诉我七皇兄一声,我约他出宫玩。”
嗯,她一个人去自然不行,有姜锦洲挡着就没人敢说什么了!
玉芝没多想,还以为自家殿下终于从情伤中走出来了,这会要出门散心,脚步轻快地就往七皇子宫殿去了。
姜锦洲听了侍女的通传,得知是姜夏的“召唤”,当即把笔一丢,站起来就往外面跑,太监们拦都拦不住。
“殿下,殿下您不能走啊,馨妃娘娘让您一定把这《通则》上册抄完,您还有一大半没动呢。”大太监追上去,着急忙慌地喊,企图用馨妃“镇压”七皇子蠢蠢欲动的心。
哪知姜锦洲完全不在怕的,挥挥手,留下一句“本皇子很快回来”,就一溜烟地跑没影了,徒留一众太监宫女在后面傻眼。
随着一个小宫女一路来到紫灵宫,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进姜夏耳朵里:
“小九小九,七皇兄来了!”姜锦洲兴奋地喊,姜夏揉了揉额头,觉得这人真的有点吵。
但人是自己让人请过来的,没办法,姜夏只能慢吞吞地走到前殿去迎接。
“七皇兄,你来了。”姜夏软软地笑,扭头吩咐玉芝上一壶果汁和一些水果来。
“小九,不是说去外面玩吗?现在走吗?”姜锦洲坐到椅子上,一手撑着脸,一手拈起一块桌上的百合酥吃,正好玉芝带着小宫女端上了果汁和水果,姜锦洲倒了一杯,两口就喝没了。
他咂咂嘴,两眼放光地看着姜夏道:“真好喝,小九你的脑子里怎么总是这么多奇思妙想?”
“皇兄喜欢就好,到时候让人送到你宫里去,我们等会儿再出发。”姜夏笑着道,余光不着痕迹地打量起旁边醉心美食的人。
少年现在已经十三岁,比荣珩还要大上一岁,再过两年就要按照规定入朝议政,可这性子,看着着实单纯了些,这些年,要不是馨妃有手段,外家也给力,都不知道在这皇宫里还能不能养成这般个性。
姜夏端起杯子轻啜,视线下垂,遮住了眸中的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