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廿色怔了怔。

　　脑海之中把他的话一字一句地转变成更有利于自己理解的，然后季廿色恍然发觉——如果当事人是她的话……恐怕她很难将这些全部说出来。

　　而顾岑却就这样直接地把一些事情说了出了……

　　都说真诚才是必杀技，季廿色当然明白“最是真诚难能可贵”的这个道理。

　　更何况，对她真诚的这个人，还是一个刚刚向她表露出自己心意的人。

　　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冲动。

　　季廿色缓缓吐出一口气。

　　如果顾岑现在就在她面前就好了。

　　季廿色想。

　　她一定要抱抱他。

　　眼睛眨了眨，其中还有更多的情绪。

　　就在她思绪流动的时候，顾岑那边儿也保持着沉默。

　　说实话，顾岑是忐忑的。

　　他清楚自己的想法有多坚定，可那终究只是自己的想法。

　　而季廿色是如何认知的呢？

　　顾岑不知道。

　　他倒也可以大刀阔斧地揣测一番，只是毕竟是从感性角度出发的，其中难免会夹杂一些他自己真正想要看到的东西。

　　若是失真，那还是不如不知为好。

　　此时此刻，顾岑正坐在顾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内。

　　请来的员工效率很高，现在办公室内的装潢已经完全替换成顾岑所要求的样子了。

　　目光微动，落在一旁的一个稍显格格不入的软沙发上。

　　顾岑的思维不自觉地飘到了将来——他所期盼的那个将来。

　　如果季廿色愿意过来，那她一定会喜欢的。

　　顾岑去过季父的办公室，里面也有一张小沙发，是给小时候的季廿色准备的。

　　不过年岁已久，现在它已经有些破旧了。

　　只是季廿色有些念旧，虽然现在坐在那个小沙发上面没有小时候整个人窝在里面舒服，但是还是没有让季父安排人把它处理或者替换掉。

　　而目光所触的这个沙发是他很早之前就专门找人定制的。

　　料子极好，只要定期打理维护，放到他退休都没问题——他当然希望将来能有一个季廿色陪着自己，一直到自己退休、老去。

　　“顾岑……你在听吗？”

　　也不见顾岑说话，季廿色便主动出声询问道。

　　“我在。”男人回答。

　　顾岑解释：“只是觉得或者你有话要——”

　　说到这里，他却突然停顿住，然后一声轻笑隔着空间距离传到季廿色的耳畔。

　　顾岑语气中无奈分明：

　　“好吧，说实话；”

　　他说，

　　“我只是在不安地等待宣判而已。”

　　等待自己说完那一些话之后，季廿色能给出什么反应。

　　平静地接受……亦或是感到膈应？

　　诚然，顾岑觉得，依照自己对季廿色的了解，即便心里不太舒服，隔着一通电话，可能她也不会表现出来；

　　然后，便是寻找个时机，当面、正式地、回绝。

　　顾岑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

　　同时又无法避免地期待着……如果，如果她的想法一如自己所期待的那样呢？

　　他这样不加掩饰地剖白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倒逼她给自己一个态度更加明显的答案。

　　无非于是或者更靠近、或者更远离。

　　在对季廿色的感情这件事情上，顾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两袖清风的君子，反而，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卑鄙的。

　　比如现在。

　　因为了解她最是吃软不吃硬，所以便肆意利用她的心软。

　　展露出自己的狼狈，是在剖开自己过去的苍白，又何尝不是在变相献／／媚？

　　顾岑懂，然而并不在乎这个过程。

　　卑鄙也好、无耻也罢。

　　反正他的最终目的，只是她而已。

　　季廿色叹了口气：“哎呀。”

　　顾岑敛了敛呼吸，安静地听她说话。

　　“其实你可以不必这样的，顾岑。”

　　她声音泛软，“我知道你……你对我的有什么意思。”

　　抿了抿唇瓣，季廿色指尖抚着粉嫩的玫瑰花瓣。

　　她继续说着：“虽然我们的情况是你主动开始的，可是主动并不意味着要把自己放在一个较低的位置啊。”

　　季廿色不傻，当然能从顾岑的语气之中听出来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可是……完全不需要这样的。

　　或许这世界上有一部分人更享受恋爱之前被对方追捧的感觉，但是季廿色觉得那样不太好。

　　即便是一方追求另外一方，那TA首先先是一个拥有健全完整人格的人啊。

　　追求追求，重在追，而不是求。

　　顾岑是那么优秀啊。

　　怎么可以因为她，就这样呢？

　　声音落下，再次静谧。

　　几息之后，季廿色便听到了他的应答。

　　“好。”

　　他说“好”。

　　——

　　挂了电话之后，季廿色才把注意力放在了刚才顾岑所提到的卡片之上。

　　其实说是卡片，包装得倒像是一份小号的邀请函。

　　拆开之后，里面是一张折起来的纸。

　　倒像一张信似的。

　　展开，里面全是手写的字迹。

　　【

　　亲爱的季小姐：

　　见字如面。

　　很高兴你收下了这束玫瑰花，是我特意准备的粉色的，我妄自猜测一下，你应该会喜欢吧？

　　花枝上还存有朝露，我并没有拂掉它；，想必如果是你，也会让它存在着，一直到自己散去。这种自然消逝的感觉是美好的，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是很愿意同你一起去欣赏。

　　坦诚来说，我本来准备的还有其他的话要写，但后来想了想，最终觉得，这只是一束而已，担不起沉重的字量。

　　因此，我亲爱的季小姐，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如果那样的话，倒真是我的罪过了。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这一束普通的粉色玫瑰，来自仰慕你的一个普通男性。

　　当然，若说我不期盼你的惊喜感，那也是假的；想来任何一个准备礼物的人都是这样期待着的，我也不能免俗。

　　如果这份小惊喜能够讨来你的分秒的愉悦，那对于我而言，便是极大的回馈了。如果没有，也并不会造成什么——因为早在我准备它的过程中，我就已经感受到了为你准备惊喜的快乐。

　　我时常渴望时间放慢，这样我便能完成更多的事情；可是在与你见面这件事上，我是无比期待时间能够加速的。

　　亲爱的季小姐，早安。

　　——顾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