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祖山脉。
位于山谷的位置,树木葱茏,荆棘丛生,就算有心寻找也不一定找得到如此隐蔽的地方。
“哒哒哒”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到近。
一个老人走来。
眼眸古井无波,脚步不急不缓。
一个开凿的山洞,中间的位置是一个浴池,白光大盛,照亮了四周洞壁,成千上万的特殊字符整齐的排列在每一面墙壁上,古朴的刻印已经不是那么清晰了,但却依旧充满了沧桑的恐惧感。
四根铁链从左右两边伸向中央的浴池,好像在禁锢着什么东西。
随着老人的到来,中间浴池发出的刺眼白光渐渐消失,露出里面的光景,池中的不是水,而是浓郁到极致的剑意会聚在一起的奇景,剑意凌冽,杀气喷涌。
在那众多的剑意中央盘坐着三道身影,待到白光完全消散才看清,三道身影中有两道已是枯骨,唯一还有生命的一人也不好过,剑池中剑意纵横,他的周身皮肤密密麻麻的全是剑意割出来的疤痕,有些很老旧只有白色印痕,有些就是新伤了,依稀可见的白骨就是证明。
老人看了一眼,越发满意,“滋养了五十年的剑兵,现在终于可以为我说用了,哈哈哈哈”
老人卸掉了四根铁链,神情激动的张开双臂,大声道:“剑兵,现在随你的主人出去”
没了铁链的束缚,“剑兵”睁开了紧闭的双眸,宛若利剑般锐利的双眸锁定在老人身上,没等对发下一步动作,“剑兵”突然消失在原地,等再一次出现时已经是在老人的脸上了。
“当”剑兵手中一把青锋长剑迅速斩出,老人没想到是这一个结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噗”
老人倒飞而出撞在了一旁的墙壁上。当他回过神来,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多了六厘米左右的剑疤,鲜血染红了半张脸,可这依旧不能掩去震惊之色。
“你竟然没有被洗去所有记忆”
面对老人的惊愕,剑兵双手握住剑柄,满天的剑意带着肃杀呼啸而至。他的情况他自己很清楚,现在除了有一点人类的情感之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再被关一段时间那他就真的撑不住了,到时候,就是任人摆布的木偶,所以,他要把握住这次偷袭的机会,逃跑。
有形有意的剑意以无匹之势冲杀,浩浩荡荡,无可阻挡。
面对如此打的阵仗,老人站起身,冷哼一声,以自身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灵气龙卷,任凭那些剑气多么锐利就是突破不了,一道道剑意刚触碰到灵气龙卷就被打的粉碎。
“就算你是剑兵终归没有系统的训练过的剑兵,你无论如何都不是老夫的对手,放弃挣扎吧!不然一会儿老夫多用点暴力你可就死了”
剑兵不为所动,突然眼神锐利的瞥向一边心下便有啦打算。手执长剑迅速上前,这一次,手中剑迅速点了几下,多个剑花浮现,老人冷笑,不屑的拍手,那些剑花就被拍向一边,老人的实力毋庸置疑,就算随便一下,旁边的墙壁也是被打出了一个大窟窿。但这一个细微的变化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就在想要嘲讽堂堂剑兵太过弱不禁风时,忽的看到剑兵嘴角溢出鲜血,这下他不淡定了,毕竟是上古秘法培养的异人,怎么说都不会没有底蕴“你干了什么?”语气中已经有些害怕了。
剑兵轻笑了一下,只听到“再见”两个字,清脆的剑鸣响起,后方的剑池剧烈抖动,不多时,一把一把白色巨剑破开剑池,直取敌人首级。
“疯子”老人目眦欲裂,他能感受到这次的攻击与之前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也顾不上剑兵了,手掌抱合,疯狂调动体内灵力,一个青绿色的护罩将老人包裹其中。
“叮叮叮”瓢泼大雨一般,百八巨剑接连不断的攻击,老人也是有些受不住了,硬是顶着,总算是挨过去了。
“咳咳咳”当最后一柄巨剑消散,老人半跪在地上,咳出了一大摊的血,无边的愤怒并未让他失态。他擦掉嘴角血液,双手放在胸前,一股绿色的灵力覆盖在胸口,之前的攻击太强烈和密集,还是让一把剑穿过了他的胸膛。
老人沉思了一会儿,拂袖而去,他承认,他轻敌了,堂堂一位破极修士竟然被刚刚开封的剑兵给阴了,说出去怕是会被嘲笑。
,“能伤到我,说明他动用了本源,在他的成长上必定有了阻碍,还是等我突破了人类的范畴再去找他吧,大不了杀了,我不需要不听话的狗,哼”
纯粹的杀意渐渐远去,山洞中一旁的窟窿还残留着点点白光。
………………
这个世界有多重修炼体系,但是境界划分都是一样的:初玄,真玄,天玄,破极,尘落化仙(小仙,上仙),神王(玄神,上神)。尘落之下皆可称为凡人范畴。
月光皎洁,树林静谧。
一个少年飞奔其中,淡蓝的短发散乱不齐,眼眸中满是憎恨,牙齿紧咬着嘴唇,就算是咬出血了他也没有管。
“滚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想你这样的废材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了”
“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被欺负吗?你太弱了”
“你就不配到这里来,一个垃圾”
跗骨之蛆一般的话语不断围绕着脑海,少年脸色越发的狰狞,原本清澈的眼眸染上了猩红的色彩,身上本就破旧的衣物在林间荆棘刮破里面白嫩的皮肤也跟着带出鲜红。
“啊–啊–我要杀了你”少年发疯了似的狂奔,滔天的恨意包裹着他,身上的衣角不时变得漆黑又消散。
“为什么?我会那么弱,为什么我连保护妈妈都做不到?为什么”少年声嘶力竭,质问着自己所有办不到的事情。
他叫霍雨浩,西北域皇家的庶子,因为母亲是婢女,所以被所有人都看不起。从小他受到的就是鞭子的抽打,在艰难的环境顽强的活着。
母亲每天要做很多的活,他也会帮忙,可是就算居住的地方已经很远了,那帮人就是穷追不舍,找到母子就是随意的发泄自己在家族受到的不快。
最后,母亲死了,自己也是苟延残喘的捡回来一条命。可是,那些人无休止的羞辱,丑恶的嘴脸就是一直浮现在脑海里,忘不掉也不敢忘。
最终,他终于跑累了,依靠在一块巨石上,空洞的双目已经没有了一丝色彩,嘴唇开裂,脸色发白,身上的衣物更是成了布条。
夜风兮兮,少年碎发被吹向一边,身上部分伤口还渗着血。
“我真的能报仇吗?”
孤寂寥落,夜风都停止了,月色黯淡了几分,少年嘴角苦笑。
“果然吗”
“你能不能报仇我不知道,但是很快你就要成为我的食物了”
四周骤然响起阴冷的笑声,凭借夜色的衬托,恐惧感更是直接被拉满,周围温度不自觉的降低了,一些地方都已经结满了冰霜。
“谁”警惕的看着四周,虽然表面镇定,但是发抖的身体已经在抗议了,终归还是一个十二岁少年。
就在少年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时候,地面开始剧烈抖动,震动从大到小,最后便是上下起伏。
少年扶着身后的巨石才勉强稳住身形,凝神望去,面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状裂纹向四周不断的扩散。
“怎么办?”少年双手用力抓着身后巨石,手上破了几层皮,不时有点点猩红附着在巨石表面,夜色中很清晰的就能看到,巨石也跟着碎裂,金色光芒从中挥洒而出。
少年咽了一口唾沫,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面前的碎裂地面,哪里还能发现身后的变化。
地面扩张的碎纹到了脚边就停止了,本以为结束了,可是,在其缝隙中突然就迸发出刺眼的金光。
来不及闭眼,金光射入眼中,除了感受到一滴热泪流出,剩下的就是无尽的银白,天地一色,失去了方向,失去了视觉。
很明显,他瞎了。
“知道为什么你总是失败的那一个吗?”
“你弱小,你怯懦,你无助”
苍凉到好像坠入历史沉痛深渊中的声音不知从那个方向响起,并没有穿过耳膜,而是直接在脑海炸响,勾起心底最为原始的愤怒。
没来由的,想要杀了所有人的想法骤然升起,涣散无光的眼眸沾染上了纯粹的血色,犹如彼岸尽头的花朵,美丽而妖异。
“我真的想复仇”
一声野兽的咆哮响彻天地,滚滚天雷似在回应,乌云密布,应有霍乱将至。
“你需要复仇”
苍凉的声音带有了几分询问,几分的劝阻。
“冷,好冷”
白茫茫的天地间,刺骨的寒意包围住了全身,慢慢的浸入皮肤,深入骨髓,无尽的怒气刚一升起就会被这股寒意熄灭,那种烈火与冰冷不断切换的感觉并不是常人的接受范围。
他的眼皮渐渐的合上,淡蓝的短发肉眼可见的变为纯白色,倒是颇与周围的颜色相应衬。
现实中,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少年踏空立于半空,纯白的发色更添了几分的诡异。
额间纹有三片金色的花瓣图案,神圣光辉笼罩在其周围,不让黑夜侵染半分。
那块早就有异动的巨石瞬间炸裂开来,一副金甲飞出,它们有着灵智,在夜幕中飞跃了好几圈才相互拼接立于少年身后,一股金芒从二者身上涌现,不多时金芒化成金色巨人,屹立于天地,纹有金龙长袍轻轻飘动,颤动天地的气机眨眼间遍布此方天地,但多数人只是感觉到了淡淡压力罢了。
巨人的威严只有靠近了百里才能感受的真真切切,腰挂凤鸣长剑,手执白色大印,仿佛生杀予夺只在一念间,只可惜,巨人太高了,高空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了头部,想要看清,却又觉得很是模糊。
最后只有一句飞扬百万里的圣言记得很是清晰。
“天上天下,为朕独尊”
………………
寰宇阁
一少年望着不时有繁星生出的夜空,面上露出向往。
“浩劫过去了,竹年,现在并不是你出世的时候”
“这个时候不是正好用来让我历练吗?”少年反问一句。
“不,新王自大,终会被旧王玩弄,这是一个动乱的时代,甚至会延续数万年,或许你去了连轮回都无法做到”
“您错了,如果我死了,那就是天道不让我活,我怎能逃避!”少年含笑,说着不羁的话,想要一睹世间英才。
“现在有天道吗?”
少年依旧含笑,不说话。
两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