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两个男人的爱情故事
翌日,南宫苒悠悠醒来时,发现南璟祈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支着身子靠在床边。
乌黑的长发未束,如奔流而下的瀑布半垂落着,剑眉微挑,狭长的鹰眸微微睨起,深蓝色眼珠子一动也不动的盯着她。
南宫苒被盯得内心发憷,“王爷,毒真的不是屏儿下的啊!屏儿只是看厨房有现成做好的桂花糕,以为是王爷吩咐人做的,便端了过来。”
南璟祈皱起了眉头,良久不语。
昨天的事情,恢复知觉和体力的澜清和澜沧已经和他讲述过一遍了,若不是南宫苒给他解毒,他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一具尸骨了。
如果真的是南宫苒下毒,又何必大费心思的给他解毒呢?
但如果是故意安排这场先下毒然后再解毒的戏码,目的是博取他的信任呢?
以洛烟屏那阴狠毒辣的性子,恐怕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目光凌厉的瞪着南宫苒,“当真不是你?”
南宫苒被吓的缩了缩,“天地良心,真不是。”
“若是现在承认你的小心思,本王还能看在本王并无大碍的份上,饶你一命。”
南宫苒觉得莫名奇妙,“什么小心思?”
南璟祈便不再说话了,从南宫苒的角度看过去,他薄唇轻抿成一条线,双眸微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的。
到看不出来对这些话相信了几分。
只是,至少现在没有要杀她。
那应当是相信了她的话吧。
南宫苒在心里想着,南璟祈不说话,她也不说,就这么静静的撑着脑袋看着他。
此时的南璟祈,没有了昨夜的虚弱和柔和,反而多了几分慵懒和捉摸不透的感觉。就好像一潭深渊,谁也不知道有多深不可测。
不知道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过去了多久,南璟祈忽然睁开眼,“你陪本王去一个地方。”
“王爷的身子还未痊愈,应当在床上静养才是,若是在外头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南宫苒闻言都愣住了,这厮昨夜才身中剧毒,今日就和她说要出门乱跑?
这是不要自己的命了不成?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一条命,他就这么不在乎?
作为一个医生,她绝不可能答应他的请求。
南璟祈却应得从善如流,“有你在,本王不会出事的。”
南宫苒:“……”
一时半会,她也猜不出这厮是在捧杀她还是真有这么信任她的能力。
若真是出了什么事情,最后怕还是会怪罪到她头上来。
南璟祈是铁了心要出门,南宫苒拦也拦不住,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不要出什么问题才好。
管家锦墨很快就安排好了马车,南宫苒和南璟祈澜清和澜沧同乘一辆。马车原本就不算大,容纳下四个人还是有一些拥挤。
南璟祈和南宫苒这边还好,两人一人靠着马车一边,中间还能瞧见泾渭分明的一条缝。
至于澜清和澜沧那边情况就有些惨烈了,两个人本来就是习武的,体型比寻常人威武雄壮些,挤在马车里就像塞进了两大块海绵球,完完全全的贴在一起了。
“澜清你过去一点,你挤着我了!”澜沧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旁边人,语气颇有几分嫌弃,“平时吃这么多,壮实的跟猪似的。”
“分明是你挤着我了好不好,还骂我像猪,我看你才像猪呢。”
“……”
南宫苒问身边人,“你这两个侍卫平时都这么吵?”
南璟祈原本微阖着双眼假寐着,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南宫苒有些讶异,南璟祈这样一清冷孤傲的性子,也不知道怎么忍受下来这这两个比鸟还叽叽喳喳的侍卫的。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或许南璟祈也没有外人传言那般清冷,骨子里还是喜欢热闹的。
回过神来,发现对面两人争论的问题已经从“谁是猪”变成了“谁昨天偷吃了谁的鸡腿”。
她学着南璟祈的样子,靠着马车的一侧闭眸假寐,耳畔飘荡着两人打闹嬉笑的声音,倒是莫名觉得惬意和放松。
只是,很快,她就发现大脑中的妙龄少女时不时发出嘿嘿、嘿嘿的笑声,颇有几分激动。
一开始还以为是听错了,两三声过后她终于确认这笑声来自自己大脑内,不经有些疑惑。
【你笑什么?】
【啊啊啊啊啊救命磕死我了!磕拉了啊!清沧是真的!小学鸡吵架真的好可爱有没有!】
什么……什么玩意?
南宫苒虽然不懂什么妙龄少女嘴中中“磕死我了”、“嗑拉了”是什么意思,但瞧她这一副兴奋劲,大概也能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之前觉得南璟祈对她有情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副兴奋的模样。
南宫苒有些不可思议,【你不会觉得澜清和澜沧之间也有情吧?】
【对啊。】
妙龄少女点头点的如捣蒜。
南宫苒:“……”
【依据呢?又是那什么叫“言情小说”的东西吗?那东西里还写两个男人的故事?】
【准确说,这种东西叫“耽美小说”,专门写同性之间的情情爱爱。】
南宫苒无语,【你们几千年后的人是不是太闲了一点?】
【但澜清和澜沧的故事,在野史中是真的有所记载的。据说南熙尘将南璟祈处置之后,第二日就在断崖山发现了澜清和澜沧的尸体,就算是死了,两个人也紧紧抱在一起,十指相扣的那种!而为什么选择死在断崖山,则是因为断崖山他们初遇的地方。再后来,也有人在王府侍卫的房间里找到了两人写下的遗书,大概就是此生不悔遇彼此,今日同年同月同日死,奈何桥上希望能再次相逢这类的句子。】
妙龄少女越讲越激动,她在现代时学习至于最喜欢读耽美小说,而有一篇大大写的澜清和澜沧的同人文被她称为“镇圈之宝”
听妙龄少女讲着,南宫苒也觉得有些动容。
虽然不知道这些史料记载中真实性有多少,妙龄少女描述中有没有添油加醋,她仍然感叹于澜清和澜沧的深厚的兄弟情啊!
人一生里,能遇到这么一个朋友,也算是值得了。
得知这些故事之后的南宫苒再看向对面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之前还颇为嫌弃的直翻白眼,现在却是眉眼里都染上了一层笑意。
马车摇摇晃晃前行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掀开帘子,映入南宫苒眼底的是一片青翠欲滴的绿。她这才发现自己现在身处地方居然是在深山之中。抬头望去,四周都是参天大树,明媚阳光钻过树枝的缝隙直射下来,投下暗影斑驳。
耳畔萦绕着鸟儿清脆的鸣叫,好不惬意。
南璟祈兀自下了马车,往前走了几步,回头一看,才发现南宫苒没有跟上来。
“发什么呆,还不跟上?”
南宫苒这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身手敏捷的跳下了马车,跟在南璟祈身后。
不知道走了多久,南璟祈的前行的脚步一顿。
南宫苒没反应过来,直直撞上南璟祈的后背,顿时只觉得鼻头一酸,疼的龇牙咧嘴,刚想喊出声就听见南璟祈寒冷如霜的声音——
“不许叫。”
南宫苒咬了咬牙,硬是憋了回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南璟祈说这句话的状态与平时不同了。平时虽然也是这副冷冰冰的、不容置喙的语气的,但是这一次,她在语气中莫名感受出了几丝落寞。
抬头,她用余光望向南璟祈,果然见他神情严肃而哀伤,平时似盛满了寒冰的眸子仿佛蒙上一层淡淡的灰色薄纱,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颤动着。
顺着目光望过去,不远处耸立着一块墓碑,墓碑旁长满了杂草。
墓碑不大,上头只寥寥刻了几个字——夏蓉芝之墓。
南宫苒顿时就明白了,难怪南璟祈冒着生命的危险也一定要出门了。
夏蓉芝是南璟祈的生母。
几天是夏蓉芝的忌日。
说起夏蓉芝,南宫苒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也是个可怜的妇人。
夏蓉芝的前半生,“荣华富贵”四个字足以概括。
父亲夏淮樟是朝廷丞相,深得皇帝器重,哥哥夏远韩天资聪颖,年少有为,五岁善武,七岁能百步穿杨,十三岁进入兵部任职兵部侍郎,后擢升为XXX大将军,头一次带兵出征就打了胜仗,班师回朝。
那时的夏家是极其的风光的。
而夏蓉芝,又是夏家唯一的嫡女,是被整个夏家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存在。
夏蓉芝及笄那年,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
这些人,她一个都看不上。
她看上的是皇宫之中、龙椅之上的天子南慕寰。
后面的故事不说也能猜得出来,夏蓉芝顺利进了宫当了贵妃,一开始也是非常受宠,可以说是盛极一时。入宫一年,夏蓉芝就怀上了孩子。
这也使夏蓉芝成了其他后宫嫔妃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一年里,“被下毒”、“被陷害”成了夏蓉芝的常态。
幸运的是,这个孩子最后还是顺利出生了,就是现在的南璟祈。
想到这里,南宫苒没忍住在心里腹诽,也是南璟祈这厮命够大的。
【后来呢?】
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妙龄少女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南宫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