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活见鬼了
这一夜南宫苒睡的极其的香,与之对比的是另一边,将军府内,洛琉璃一夜无眠。
翌日一早,不等南宫苒完全清醒过来,便有丫鬟急匆匆的赶过来,“洛小姐,将军夫人带着二小姐和三小姐来了,说是要见你,在屋外候着呢。”
南宫苒揉了揉额心。
该死的,来了一群苍蝇。
南宫苒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带上微笑面具去迎接“苍蝇”们。
“苍蝇”们一见着南宫苒,纷纷围了上来。苍蝇里的头头将军夫人则亲切的握住了南宫苒的手。
南宫苒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回来。
晦气。
将军夫人脸色一僵,只是,很快又换上了和蔼的笑容,“屏儿啊,你前几日不在府里,可让娘担心坏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看见你在璟王府,娘这悬起来的心才放下来。”
哟哟哟,你还有心呢?原主被欺凌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心疼呢?
“是呀!璃儿也担心的一宿没睡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宿没睡可跟担心扯不上边,怕是生怕我过的好了回去报复你。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好端端的跑到璟王府了,涵儿可听闻璟王凶的很,姐姐没受伤吧?”
是的,没受伤,让您失望了吧?原主身上多少伤是出自您之手心里没点那啥数吗?
“是呀是呀,姐姐没事吧?”
嗡嗡嗡,吵死了。
不过有一句话洛沐涵说的倒是没错,南璟祈那厮,凶得很。
那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可是险些半条命没了,这仇她可记在心里呢。
找个时间得把它报了。
心里腹诽着,南宫苒面上露出三分歉意的笑,“屏儿无碍,劳烦众人心中牵挂,抱歉。”
“没事就好。”将军夫人叹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洛琉璃扯出一抹假笑。
“没事就好。”洛沐涵连假笑都懒得笑。
不知是自己太不好聊天,还是另一边根本没有跟她聊天的意图,总之,场面尬尴到能用脚抠出一座全新的璟王府。
一时无人说话。
这时候还得看“苍蝇”头头。
将军夫人抿了一口茶水,清清嗓子方才继续说道,“屏儿准备什么时候回将军府?”
好家伙,虚与委蛇那么久的真实目的终于出来了。
这群家伙身怕自己入了璟王的眼得了璟王的喜爱,是巴不得将自己绑回将军府。
回去?
怕不是在做梦。
别说十五天里她必须留在王府为王奶娘解毒,就算王奶娘的毒解了,她也不可能傻乎乎的跑回将军府这虎穴龙潭!
至于璟王府,原以为能成为她的避风港,但如今来看也不是久居之地。
悬赏令上那一千两黄金到手,她就打算离开璟王府,然后在京城旁边风景如画四季如春且离药王谷的云城开一间医馆。
悬壶济世,扶危救厄,愿天下再无病痛,这是她学习医术的初心。
更何况在云城她还可以时不时回药鬼谷陪陪师父呢!
她是想要南熙尘付出代价不错,但也不想自己好不容易上天眷顾才得来再活一次的机会局限在朝堂纷争之中。
她本是无拘无束的性子,上一世为了南熙尘才淌了宫宅斗争的浑水。
这一世,就让这朝堂的斗争见鬼去吧!
她要活得自由,活的潇洒,实现价值!
这些心里话她不能说出来,她只能扯出一抹得体的笑容道,“还得过上些时日。王爷那边应当已经和爹爹说过了。”
洛沐涵已经被气的七窍生烟了。
南璟祈自然和洛将军交代妥当了,也正是因为交代妥当了,她才会那么气愤!
她哪里知道南宫苒是因为解了王奶娘的毒才留在璟王府的,以她单纯的恋爱脑来看,就是南宫苒惨遭拒婚心中不岔,跑到璟王府一哭二闹三上吊,南璟祈心软便让南宫苒留下来。
画本子里这样的桥段可不少。
她同样爱慕南璟祈,但自知自己庶出的身份入不了南璟祈的眼,所以也未曾有过不切实际的奢望,但她怎能眼看着洛烟屏那泼妇如意?
等会儿,不对劲啊——
洛烟屏这副模样,和昔日破皮无赖的样子根本相差甚远啊!
以前的洛烟屏根本不会好声好气的和她说话的!
好你个洛烟屏,居然学会两副面孔了,难怪这一次璟王留下了她。
想起母亲对她说过的话,洛沐涵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咬了咬牙,搂住南宫苒的胳膊撒娇道,“姐姐不在府里,涵儿无聊死了,姐姐能不能求求王爷,让妹妹留在王府陪姐姐呀?”
不就是装模作样两副面孔吗,谁还不会似的?
洛琉璃不屑的瞥了一眼洛沐涵,然后也搂住了南宫苒的胳膊。
咳咳,识时务者为俊杰,该折腰时就折腰。
南宫苒被左拥右抱,太阳穴突突直跳,第二次做人也忍不住在心里骂娘。
留个屁啊!
之前被拒婚落井下石奚落原主的是她们,现在不要脸求自己赶着上来要抱上南璟祈的大腿的也是她们。
但凡她们稍微要点脸她也不至于这么瞧不起这群苍蝇。
有本事自己去找南璟祈哭爹喊娘,南璟祈要是不把你们轰出王府那才是活见了鬼。
正骂得欢快,骤然听一声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本王允了。”
南宫苒抬头,只见不知何时出现在屋中的南璟祈一袭紫色云纹锦绣长袍垂地,腰间系玉佩,身体斜倚着门,正眯着双眸望向她。
“……”
靠,真见鬼了啊!
南宫苒没有错过南璟祈眸中含着的一抹狡黠。
该死的,玩她呢。
她走到南璟祈身旁,压低了声音在他道,“王奶娘的病需要静养。”
“这本王可不管。”南璟祈漫不经心的摆弄着腰间的玉佩,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反正,若是王奶娘死了,你陪葬就是。”
南宫苒:“……”
瞧见南宫苒气得呲牙咧嘴的模样,南璟祈心中舒畅的很,转身吩咐澜沧道,“就将月棠居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安排两位小姐住下。”
澜沧领命,“是,王爷。”
将军夫人满脸的歉意,“小女不懂事,给王爷添麻烦了。”转身嗔怪道,“你们还不好好谢过璟王殿下?”
“琉璃/沐涵谢过璟王殿下。”
南璟祈淡淡道,“无妨。本王还有要事,就不打扰几位姐妹谈心了。”
……
离开月棠居之后,早就憋了一肚子疑惑的澜清终于憋不出了,问道,“属下想不明白,王爷为什么要让那两位小姐留下来。”
南璟祈声音淡淡,“人多,热闹。”
澜清:……
仿佛平日里嫌弃他和澜沧聒噪的不是同一个人。
王爷可真是双标。
半晌,南璟祈脚步顿了顿,方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与其让豺狼躲在暗处偷袭,不如将它放在眼皮子底下,天天盯着,心里也安心。”
“将军府是豺狼?”澜清也压低了声音。
“京城遍地是豺狼。”
澜清似懂非懂,“属下原以为王爷是故意为了给洛烟屏找不痛快才提出留下两位小姐呢。”
南璟祈皱眉,“本王何必找洛烟屏的不痛快?”
澜清便不说话了,默默跟在南璟祈身后。他其实没那么多话讲,也就平日里和澜沧打打闹闹的时候话多些。
沿着湖畔走了一会,徐徐的清风迎面吹着,仿佛杂乱的思绪也被吹散了。
南璟祈闲来无事的时候,便喜欢在绕着岭西湖散步。
“荷花开了。”
没由头的来这么一句,澜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前几日看还是花苞呢,没想到今日就开了。”
骤然,他想到了什么,“王爷的意思是……”
“嗯,有些事情该开始准备了。对了,要你查的查的怎么样了?”
澜清想了想才道,“属下打听到一些消息,说是林家二小姐出门游玩时不幸遭劫匪抢劫,恰巧尚书府嫡子路过,英雄救美,才幸免于难。”
这个“恰巧”就非常灵性。
不会有人看不出其中猫腻。
“然后呢?林二小姐一见倾心?”南璟祈蹙眉问道。
澜清配合的鼓掌,“王爷聪明,猜中了。”
南璟祈白了澜清一眼,他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离谱,简直就离谱。
尚书府的心思那般明显,林家那边居然会看不出来?
但凡看出来一丝“算计”的意思,林保国也不可能答应这一场婚事。
尚书府嫡子的名声在京城属实是不太好,谁不知其性子顽劣、放浪形骸、表里不一?
林保国怎么也不应该让自己女儿深陷虎穴深潭才是。
南璟祈的眉头越拧越深。
“王爷,你瞧那边。”
骤然被澜清打断思绪,南璟祈正要发作,便被湖畔那抹鹅黄色身影吸引了。
……
不远处南宫苒蹲在地上,望向湖中的双眸闪烁着欣喜的光芒,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豺狼看见了猎物,恨不得扑上去一通乱咬。
我的妈呀,紫萝荷!
这可是紫萝荷啊!
紫萝荷千年难遇一株的珍宝,其花瓣不仅能解百毒,还能有增强体魄,延年益寿的功效。就算是病危垂死的人,服用下紫萝荷下一秒也能活蹦乱跳。
南宫苒上一世在药鬼谷只见过一株紫萝荷,也正是这一株紫萝荷,让药老大人悉心守护了大半辈子。
最后这株紫萝荷被他的好徒儿用在了南熙尘身上。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此时,南宫苒望着湖心盛开的紫萝荷,眼睛滴溜滴溜直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