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自己的话让他不高兴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沈宏达声音有些低沉,甚至于有些含糊,李雨涵费了点劲才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你这话说晚了,白初大概已经在路上了,你就等着吧。”
李雨涵没懂沈宏达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白初快到了。李雨涵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她不知道是为见到白初而开心还是担心白初生气的害怕。
沈宏达转身就要走,沈林娇叫住他:“你怎么就要走了?”
沈宏达没回头:“累了,不想留下来,有事也别来找我。”
沈林娇笑了,语气多少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你是不想见到白初吧,才走这么快。”
沈林娇这话来得没头没尾,只有沈宏达能听懂沈林娇话里的意思,沈宏达听到沈林娇这么一说,停下了脚步:“你少激我。”
“我就激你了,谁让你天天欺负我。”沈林娇得意洋洋的对着沈红达说。
李雨涵好奇地问沈林娇道:“他为什么不想见到白初啊?他们是有什么过节吗?”
沈林娇冲李雨涵挤眉弄眼,一幅保持神秘的样子,李雨涵又一连追问好几遍。沈林娇这才慢慢悠悠说道:“当然是因为沈宏达他……”
沈宏达怒斥一声:“沈林娇,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吗?白长这么大了。”
沈林娇明白了沈宏达的意思,她这话本来就没有打算说完,说出来对几个人都不好,她才不会做这样的蠢事:“知道了知道了,还是因为他醉酒,被爹罚了银子,就记恨了被。”沈林娇当初不会傻傻的把原因说出来,随便编了一个搪塞过去了。
李雨涵也不傻,知道肯定不是这个原因,没听到自己想要的问题的答案,有点无奈,但是看样子沈林娇肯定是不会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自己也有,重生就是她最大秘密,不想说她也不会强求的,毕竟都有自己的苦衷。
沈宏达也不知为何突然转变了主意,本来要迈出门的步子突然停下来了:“算了,我就在这等一会吧,也是很久都没见到白初了,到也怪想念的。”
“想念白初,我没听错吧?”沈林娇瞪大了眼睛看向沈宏达,深宏达这个举动跟太阳在西方升起没有差异,太雷人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我这么玉树临风的。”沈鸿达调侃起沈林娇来。
沈林娇什么都不想说,回了沈鸿达一个白眼。
沈鸿达早就见怪不怪的,刚刚沈林娇说他不敢见白初,他当然不能走了,走了就算做贼心虚,他才不会留下把柄给沈林娇。
因着沈宏达留下来了,沈林娇很多贴心话都不好意思跟李雨涵说,聊的都是沈林娇觉得不太有意思的话题,但是李雨涵却听得起劲,沈林娇在镇上认识的人多,说的都是些李雨涵没听说过的事情,比如说谁家的小妾抢在正妻之前怀上了,谁家又在外头置了个宅子养了个外室结果被自家夫人给端了……
这些都是镇上那些人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几乎每天都会发生,类似的事情沈林娇从小听到大,听都听烦了,自然不如李雨涵对这些感兴趣。沈宏达听到认识的人或者了解的事情还会补充几句,李雨涵听得津津有味。
沈鸿达看见李雨涵笑了,心仿佛也有了什么悸动,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当然他伪装的很好,没有表现出来。
突然有人在外边叩门,却没有进来,只是在外边说了几句话:“少爷,白大夫来了。”
沈宏达听了这话,看了一眼李雨涵,见李雨涵好像没有什么反应,这才对来人说:“把人带进来吧。”
说完李雨涵就听到外边的脚步声越来越小,应该是去把白初往这边带了。
李雨涵说不紧张是假的,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该怎么应对白初。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白初担心,要表现出一副冷静的样子,就算白初怎么说都不能说自己疼……
可是在脑子里想好的一切说辞,在见到白初的一瞬间全都忘了。沈林娇和沈宏达看到白初来了,都自觉给白初让出了一条通道,让白初能直接走到李雨涵身边。白初没有坐着,就只是站在李雨涵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疼吗?”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什么魔咒一样,让李雨涵的心理防线瞬间坍塌,眼眶里蓄满的眼泪一下子就全流下来了,李雨涵伸手抱住白初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白初胸前的衣服很快就湿了一大块,白初却没有一点介意的样子。
白初抱住李雨涵顺势坐在床上,他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这样默默地抱着她。
说来也奇怪,李雨涵被刘敬和他手下一伙人打的时候没有哭,在端木承撕开伤口换药的时候没有哭,这么多更苦更痛的时候她都忍下来了,可是眼泪却在看见白初,听到白初那么温柔的一句话之后,瞬间喷薄,让她连收敛的机会都没有。
开始李雨涵还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总有一个人,让你深爱到愿意全身心地依赖他,所有的防线所有的戒备所有的自我保护,都会在那一个人出现之后功亏一篑。
因为他值得。
因为白初值得李雨涵的托付。
所以李雨涵的委屈在此刻都得到了释放,白初没有说什么让李雨涵坚强不要哭的话,他就是这样坐着,让李雨涵放纵自己的情绪,然后默默地给李雨涵擦去眼角的泪水。
李雨涵哭累了,眼泪也流干了,就这样靠在白初的怀里啜泣,白初就轻轻地拍着李雨涵的后背,让她在自己的轻抚下慢慢放松。
沈宏达和沈林娇就站在旁边看着白初和李雨涵两个人相拥,谁都不愿意先开口。直到沈林娇轻轻苦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你把人带回来是折磨谁。”
沈宏达没有回答沈林娇的话,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们,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李雨涵和白初耳鬓厮磨,沈林娇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沈家的人都认死理,喜欢上了一个人就会一直喜欢下去,从他父亲开始,再到沈怡再到沈林娇,哪一个不是撞死在南墙上都不会回头的人?
可是就算知道沈林娇会难受,沈宏达还是想把人带回来,哪怕什么事都没有办法继续下去,哪怕难过的人不止她一个,他都想把人带回来。想照顾她,想看着她慢慢康复,想看着她……
等到李雨涵的情绪慢慢恢复下来,白初才捧起李雨涵的脸,用手指揩去她脸上残留的泪水,白初笑着对李雨涵说道:“你哭起来怎么这么丑呀?”
李雨涵知道白初是在开玩笑,也破涕为笑:“丑你也喜欢。”
白初确定李雨涵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在经过李雨涵的同意之后,小心翼翼地掀开李雨涵的被子,看着李雨涵一双腿被包扎得没有一丝缝隙,皱起了眉头,李雨涵还是能从白初的表情中找到一丝来不及遮掩的心疼和自责。
李雨涵最怕的就是白初的自责,怕他把李雨涵眼下所遭受的一切都算到自己身上,认为是自己没有跟着李雨涵没有保护好她,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李雨涵知道,这跟白初没有关系,没有人能保护自己一辈子,最重要的是要能够自我保护。
李雨涵连忙伸手反握住白初的手,想要用这种方式给白初一点安慰和温暖,却不想自己因为失血过多手脚冰凉,白初感受到手背上的凉意,反而更难过了。他把李雨涵的手放进被子里:“不许把手拿出来。”然后再给李雨涵掖好被角。
“沈少爷,能出来一下吗?”白初对沈宏达说道。
应该是白初不想问李雨涵事情的经过,怕会揭李雨涵的伤疤,所以他选择和知晓过程的沈宏达进行交谈,沈宏达和白初都同时看了李雨涵一眼,然后一起出去了。
沈林娇看见他们出去了之后,连忙把门关上,腻歪 在李雨涵旁边,说自己的小秘密。最近沈老爷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已经开始给沈林娇物色婚嫁人选了,有时候还会把人给带到家里来做客,让沈林娇偷偷躲在隔帘后看,有没有心仪的。
沈林娇被沈老爷这样一下搞得心烦意乱,她根本没有什么嫁人的心情,她现在依然还在想着白初,但是这样的心事又谁都不能说,憋在心里烦闷极了。
她本来打算跟自己的小姐妹们抱怨一下的,可是一想到她们会嘲笑自己的嘴脸,沈林娇又完全没有分享的欲望了:“你说我还这么小,他怎么就舍得我嫁出去呀?”
李雨涵笑了:“当然舍不得,不是还没定下来吗?就是让你先挑一挑,提前做好准备,免得真到这个年纪了,又开始抓瞎。”
沈林娇白了李雨涵一眼:“你倒是有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