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涵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叔,他又去地里,拔我的苗。”李雨涵虽然是几个词几个词往外蹦的,但是村长还是听明白了。
李雨涵的叔叔李河又去地里拔了李雨涵辛辛苦苦种下来的苗。
村长自己也是一个种地的人,家里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对这样的行为更是忍无可忍,谁能忍受自己付诸心血的地里的作物,就这样被一个人轻轻松松毁了呢?村长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又是他?我记得之前就是他的好女儿才毁过你的地,现在又是他本人来,真是一个两个的都没把我放在眼里!”
“一路跑累了吧,先进屋喝口水。”村长看着李雨涵气喘吁吁的样子,应该是马不停蹄的跑过来的,脸都红了。
李雨涵跟随村长进屋,发现他家的摆设虽然没有多名贵,却也是别具一番风味,养眼的很。
“来,喝水”,村长拿着一个碗递给李雨涵。
“谢谢村长”,这一路确实累了,也就没有客气,接过碗就开始喝。
喝完之后,李雨涵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村长,当然大李河那件事就自动跳过去了。
村长越听越生气,当下带着李雨涵就去敲了几户在村里颇有名望的人家,要带着他们一起去主持公道。夜深了,有些人都已经入睡,可是一听到是这样的事情,当下觉也不睡了,穿好衣服就跟着村长和李雨涵一起去地里给李雨涵撑腰。
李河一边听白初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一边心里着急,又希望李雨涵早点来,又不希望她回来了。正在东张西望的时候,李河就看见不远处浩浩荡荡来了一伙人,李河定睛一看,好家伙,不仅是村长来了,还有好些李河都要恭恭敬敬称一声叔的人。
李河这下可把肠子都悔青了,他没想到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他本来是想今天晚上再做最后一次然后就收手的,谁知道偏偏就是最后一次最容易翻车。
村长看见李河躺在地上,手里还握着一株没来得及放下的青花苗,更生气了,把他的手抬起来展示给跟在身后的村里长辈看,他们看见李河手上嫩绿嫩绿的青花苗都炸开了锅,虽然他们不知道这是青花苗,但是光看颜色就知道是一株好苗。
就这样让李河毁在手里,他们怎么能不觉得心痛?
“李河!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这样好好的苗子就全让你毁了!”那些村里的长辈都纷纷职责起李河来,众人都情绪激动,没有看出李河躺在地上动也动不了,话也说不得。等到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终于有一个发现了李河的异样。
“诶,这李河怎么不说话,也不动一下啊?”
村长也觉得奇怪,低下身仔细去看李河,发现李河只有眼珠子能咕噜噜地转,觉得奇怪又害怕,站起身来忙询问李雨涵:“他这是怎么了?”
李雨涵不知道说出来好不好,正在犹豫说不说,但是村长都问起来了,不说好像也不太好。李雨涵便压低了声音,靠在村长身边小声说道:“也没什么,我们为了抓住他,用了一点点麻痹药罢了,您也知道这青花苗对我们有多重要,我们一家人都靠这个青花苗来过活了。”
村长听到“麻痹药”三个字,眉头一皱,责备似的看了眼李雨涵,虽然觉得李雨涵这样做不对,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也没有办法说出让李雨涵忍气吞声的话,更何况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些什么也没意义了,而且这青花苗确实是李雨涵的命根子,没有它虽然不会饿死,但也不能过个好年。
村长只好无奈说道:“下次做事别用这么冲动的手段,来找村长,村长给你想办法。”
李雨涵知道村长这么说是为了自己好,用了麻痹药之后追究起来不太好说清楚。
“多谢村长,这次是我做的太过激了,以后我会注意的。”村长看见李雨涵的认错的样子,也不好责备什么,毕竟这要也要不了人命。
村长知道李河是用了麻痹药之后,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恢复过来,村长便让几个身强力壮的人把李河先搬到村里议事的祠堂后院里。白初也跟着一起去了。
“白大夫,这次又麻烦你了”,村长拜托白初医治李雨涵,毕竟村里面也就一位大夫。
“没事的,村长,这件事说来也怪我,要不是我答应拿药给李雨涵,李河也不会成这个样子,这是我应该做的。”白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无事,那就麻烦白大夫了。”
白初是村里唯一能治病救人的大夫,村长当然不会为难白初,而且白初也不会收取他们这些人太高的诊金,这一点其他人就不能比,所以村长也给白初三分面子。
其他人都看见村长这样说了,他们也不好在说什么,比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还是拎得清的,所有人都不愿意得罪白初,这就是行医救人的威望。
白初想办法让李河尽快恢复行动能力,不然事情越拖越久越麻烦,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银针,取一枚银针插放在火上烤了一会,随后插入李河的百会穴。
这个位置是人体的敏感度最强的位置,也是最有效果的穴道,随后在用几根银针为辅,插入李河的几大穴道,白初当然有私心,刚刚看见李雨涵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就想揍李河,现在也是让李河受痛苦有点罢了,反正在场的就他一人会医术,别人也发现不了。
白初在后院给李河治疗,村长和几位前辈则在前厅商量着该怎么处理李河的情况。
“肯定不能轻饶了他!”一位前辈似乎是越想越气,一拍圈椅的扶手大声嚷嚷着。村长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稍微冷静一点,“我觉得可以来上十棍,不然他不长记性。我记得之前他家也出过类似的事情吧,俗话说事不过三,总要给他的教训!”
打十棍?
李雨涵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不过是拔了几棵青花苗,虽然行径恶劣,也让李雨涵心疼了好一阵,可是毕竟李河只是对地里的作物下手,对李雨涵一家的性命没有造成威胁,也不至于打上十棍这么严重的惩罚。
李雨涵看向村长,他虽然是偏心于李雨涵的,但是也觉得这样的惩罚有些严重了,于是村长把目光转向另一个前辈,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些能够实施的建议。
那个前辈为人更加稳重,至少不会比之前那个说出的话更激进了,他沉吟片刻,随后缓缓开口道:“我认为可以让李河在祖宗牌位前跪上三日,以此来认清自己的错误,再罚他抄录十份村规。”
前半段的意见听上去十分可行,村长正想点头同意来着,可没想到他后面又加了一句,村长听后连连摇头:“抄村规这个事不行,不行。这李河斗大的字不识一个,让他抄村规又有什么用?”
确实没用,李河不认字,就算是抄村规,也是按照字的形状一个一个描出来的,且他不认字,读不懂村规里的内容,抄了也是白抄。
村长放弃了询问那些村里的前辈,把视线放在李雨涵身上:“雨涵,你说,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罚李河,好让他长长记性?”
李雨涵心里其实想过了很多种办法,但是却不能说出口,李河是自己的亲叔叔,如果做的太过难免不会被说闲话,所以当村长问她的时候,李雨涵只是略微低了低头,小声说道:“我没什么想法,这些大事还是由村长和几位前辈做主吧。”
村长点点头,他觉得李雨涵这一番话说得很好,十分得体:“干脆等李河恢复过来,再一同商议吧。”
村长刚说完这句话,白初便一边擦着手一边从后院里走出来,看见村长和那几位前辈的时候低头行了一个简单的礼,随后说道:“他已经恢复了。”
白初不姓李,怎么说都是外头来的人,李家村的事情他不能牵涉太多,所以在李河醒了之后,白初就打算离开,把祠堂让给李家村的原生居民。白初正要离开的时候,村长把人给留住了:“白初啊,你就别走了。在村里待了这么多年,大家早就把你当做自己人了。今天晚上这事,你也算是看到了全过程,你也留下来吧,一起做个见证。”
“好”,村长都这么说了,白初也不好再提离开的事,于是站在李雨涵旁边,等着李河从后院里出来。
李河是被白初扎了针,加快麻痹药在身体各部位的流动速度,以此来减少麻痹药的药效时长,但是这也有一些副作用,比如李河的身体现在发麻,走路有些吃力,看上去踉踉跄跄,和一个瘸子没什么区别。
村长看见李河走出来,也没给他一点休息的时间,板着脸怒道:“跪下!”
李河现在不太清醒,脑子里一片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