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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原来表哥不喜欢我啊(4)

  没有镜子的第十六天,表哥看到了我的手账本。

  他问这是我画的连环画吗,我瞪了他一眼,我才不会画有悲伤结局的连环画!

  表哥把我的手帐本看完了,幸好我没有写过字,只是画了抽象的小人儿。

  他指着我画的他的小人儿说不喜欢的时候,我都不忍心告诉他,他就是他口中没有担当的伪男儿小人儿。

  ——来自喜欢做手帐的古代小姐姜怜妩

  武袅袅是重生者。

  上辈子的武袅袅是护边将军和长公主企图谋取当今政权的一颗小棋子。

  她的母亲是长公主身边的一名美貌侍女尤氏,尤氏最初并非是宫女,而是长公主远嫁护边将军所在的边疆前特意为自己寻觅的陪嫁侍女。

  长公主其人是当今圣上与皇后的嫡长女,也是当今圣上的第一个孩子。

  之后五年后宫仍无所出,当今圣上虽然对这个现状接受无能,但不至于理智全无,恰恰相反,他甚至做好了只有长公主一个孩子的打算,要将长公主假扮成男孩为时已晚,但并非不可培养一代女帝。

  这也可见当今圣上当时被没有皇子逼得紧,已经隐隐透出不愿过继男孩儿而愿意扶持女儿继位的疯狂。

  所以长公主从两三岁能习字读书开始就按照太子的培养方式培养,直至五岁时宫中贵妃诞下皇家的庶长子,原以为情况会得到改变,没想到因为长公主年幼聪颖加之后来的孩子,哪怕是小长公主七岁的同胞弟弟如今太子出生后,都因为年幼还需要从头培养自然比不上初露锋芒的长公主,所以当今圣上也不愿停了对长公主的培养。

  长公主就这样一直和宫中皇子一样学习,年长些还被委以几次重任,一心沉浸在掌权的快感中,甚至过了及笄多年都没有出嫁的想法。

  直到二十二岁被圣上赐婚给护边将军,长公主才突然发现,长大后隐隐感觉自己被父皇赋予的和其他兄弟一起竞争上位的机会,还是被父皇亲自收回了。

  圣上亲自与长公主讲明了自己为她挑选的夫婿是难得的英才,但正因为是英才,才更需要掌握和拿捏。

  其人久居边疆练兵抚民,自五年前一场大战大伤邻国元气,率军掠下十城,为本国开疆扩土后,一直被朝野民间交口称赞,但到底掌兵日久,又劝民事农桑,俨然有军权政权交握之势,若任其发展恐自然成国中小国,由此才需要被精心培养的长公主远嫁边疆,分掌政事。

  长公主恭敬地听着赋予她全部地位与权利的男人对他的安排,演了一处生气后妥协的闹剧后,就暗自做好了前往边疆的安排。

  与护边将军成婚,长公主像个善妒至极黑化的正室夫人一样,要求丈夫一定要给她一个男孩儿,然后便任由护边将军花天酒地。

  这也是长公主针对护边将军做出的计划。

  护国将军当年已经三十有五,娶过一任妻子,虽然功业上颇有建树,但并非是没有时间玩乐的人,尤爱美色,院中十几姬妾各有千秋,何况还有舞女家妓,可心的营妓和献上来的美人儿。

  膝下有两个嫡子,庶子庶女怕是府内费心数一数还能数清,府外就是头疼地数都数不清了。

  二十岁前武将事业崭露头角,又有妻子管着,纳些妾室,行为倒也不算无状。

  二十岁后妻子去世,战事吃紧,护边将军几年间都将心思放在沙场斩敌上,等到二十七岁领军反击邻国,形势一片大好,又干起勾三搭四的老本行。

  长公主自是不愿嫁给护边将军做继室,但形势比人强,于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后,长公主黑化了。

  长公主想联合护边将军颠覆当今皇权,但无奈亲自接触下发现护边将军不是个蠢的,既然在边疆逍遥自在,护边将军完全不想担上谋逆的罪名。

  于是长公主决定从下一代抓起。

  长公主的第一个孩子就是武娉婷。

  可以说武娉婷的出生非常的尴尬,父亲护边将军对长公主的新鲜劲儿过去,却不得不再牺牲与其他美人欢好的时间来完成向长公主承诺的造人计划,母亲长公主也不耐烦与护边将军虚与委蛇,但是又不得不捏着鼻子在护国将军面前演出一副欢欢喜喜又能与之相见的样子。

  于是武娉婷从小就交由尤氏照顾,直至尽管尤氏在被长公主用以留住护边将军的期间怀孕,也还是被挺着大肚子的尤氏当做小祖宗一样伺候,而当小了武娉婷两岁的武袅袅出生后,武娉婷就成了尤氏母女两人的主子。

  陪嫁侍女这一套在新嫁娘出嫁的准备里还是挺普遍的。新嫁娘用陪嫁侍女绑缚住在自己月事期间去其他女人房中过夜的夫君,一方面是依凭着陪嫁侍女的美貌的,一方面又是看不起这些身份低微而为自己呼来喝去的“狐媚子”的,这种行为和心理上的矛盾让这些身份尊崇的新嫁娘更加扭曲,对待陪嫁侍女也更为苛刻,比对其他丫鬟要多一份针对。

  长公主就是如此对待尤氏的,而尤氏纵然在护边将军的莺莺燕燕中拔尖儿,但也不过就是一个玩物,真正的身家性命都捏在主子长公主的手里,于是也本本分分,任长公主搓圆捏扁。

  武袅袅上辈子也是如尤氏一般,唯长公主和武娉婷命是从,及笄之后就以一介孤女的身份成了当今太子的外室。

  纵然是破碎了对美满姻缘的幻想,纵然是惊恐于名义上的舅甥乱伦,武袅袅的一生来唯一一次极度反抗还是失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一个唯唯诺诺的卑贱庶女为什么能成功地演出一副悲苦柔弱的样子勾引太子,为什么能成功地毫不犹豫地背刺在她一生中算是给了她最好的生活的太子。

  她死前一直以为这是对长公主的绝对服从,是自己这些年来所受磨难下真情实感的流露。

  可重生后的她发现,她这个人从不是安分的人,能够小心翼翼地生存,也就能设下无数陷阱给太子,能够冷心绝情地背刺太子,也就能一击必中地毁掉长公主的半生算计。

  长公主想要自己的儿子继位大统,就要除掉其他的皇位继承人。

  为此,长公主要拉拢朝中的文武官员,其中对于武官,长公主一方面培养自己唯一的儿子以护边将军嫡子的身份结交,一方面悄悄除去护边将军先夫人留下的两个儿子,逼得护边将军不得不重视长公主所处的这个儿子,由此获得护边将军和其他武官的支持,而对于文官,长公主打发自己的嫡女与府中庶女嫁入她指定的人家,拉拢文官。

  武袅袅以太子外室的身份成为长公主最大敌手阵营中的卧底是长公主计划中最成功的一步,因为此后多年,武袅袅将探听机密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几乎让太子反应过来皇姐夺位的意图后的行动都成为了长公主眼中的明棋。

  这个外室打听到了夫君所有政务的行为听起来有多么匪夷所思,就证明武袅袅此人有多么心机重重。

  与其在长公主将自己的儿子顺利推上皇位的时候领着恩赐却无端惨死家中,还不如让大家一起下地狱!

  武袅袅重生在来到京城后第一天的清晨,看着镜中如母亲一般美貌,但因柔弱带着坚韧的神情而显得比母亲更加动人的面容,缓缓勾起嘴角,笑得克制而疯狂。

  她忍不住回想,如果她是长公主最好的棋子,那么武娉婷就是长公主最坏的棋子。

  武娉婷是被支配嫁给二品大员蒋大人之子蒋清则的。

  到底是亲女,长公主虽然下定决心牺牲女儿的婚事,但还是松了松口,为女儿挑选了几个气质上佳,又符合自己大计的男子,为女儿细细讲了自己对这几个男子的满意程度,半点不提利用的心思,如一般母亲一样给女儿讲哪些在其中更满意一些,实则是拉拢得益更多一些,但到底还是多说了一句“从这几个里面挑一个你最喜欢的吧”。

  不想武娉婷到京中,对长公主最想让她作为联姻的蒋家公子蒋清则一见钟情。

  作为武娉婷亲事的辅助,武袅袅前世为其在市井中散布了蒋清则与武娉婷甚是般配的言论。

  仅仅凭此自然传入这家小姐公子耳中,靠着人类心中窥探他人隐私和唯恐天下不乱的隐秘心思,让这些小姐公子自己去发现这两人男俊女美。

  连两人没见一次面没说一句话单单远远相隔着出现在了同一场宴会中,都能脑补出两人故作不识的故事,尤其在武袅袅还不知道姜怜妩的存在之前就将姜怜妩强行编入他们设定的故事中,成了一出有情人被恶毒表妹拆散的大戏。

  甚至因为武娉婷出言不逊,姜怜妩曾碍于身份软刺了几句,更是进一步坐实了越来越盛的传言。

  到姜怜妩与舅母诉苦后,在及笄后不久就在舅舅舅母的支持下与蒋清则成婚,更是给众人一个悲情结局,自行臆想的众人团结起来对姜怜妩这个反派角色发起了规模浩大的言语攻击,导致一对有情人在苦苦支撑了三年后落得一个远走避难,一个誓死查出幕后黑手的结果。

  对于蒋清则能在和离两年后查到自己是散布谣言的人,武袅袅是十分惊讶的。

  当时她仅仅找了些市井浑人,没等谣言越演越烈,而是在谣言稍有传播的时候就开始暗自处理她设置的谣言源头,那些人三不五时地“合理”离世,在姜怜妩还没回京,一切剧情还没进入高潮的时候,她就已经把收尾工作做完了,何至于被人发现呢?

  所以她不得不佩服蒋清则其人,佩服他发现线索中段后的缜密推理,要知道找到了谣言发起者是他就已是不易,何况还要在太子布置的人手的遮掩下找到她的真身呢,这已经不仅仅是智慧了,还有手腕和人脉,该说他不愧是被长公主注意到的最佳女婿人选么?

  他此来何止为了报复她这个谣言发起者呢,还是为了毁掉真正幕后黑手长公主的苦心经营的啊,武袅袅原以为自己可以再享受两年好日子再露出破绽引他来寻,然后顺理成章留下长公主的罪证给他,让他成为割破长公主喉咙的最锋利的刀子,而局面掌握在自己手中,逃亡出局后就拥有了真正的人生。

  她从来不怀疑蒋清则的能力,她与蒋清则素未谋面,但却十分相信长公主对他的看重,于是在传播谣言并快速收尾的期间就布置好了暗线,可以掌握蒋清则探查的进度。

  原以为凭借自己得到的反馈估算两年后蒋清则才会找到自己,没想到蒋清则给她看的全是假象。

  所以她平静地主动地为蒋清则提供了长公主的罪证,免去了一番皮肉之苦,痛痛快快地自刎在蒋清则面前,血溅在白衣纹竹,面如冷玉的不世公子身前一步,不得寸进,扭动脖子时的余光瞟见那人冷漠的神情褪下,咧嘴大笑起来,仰躺在晕开自己血液的青石地面上,感受眼前的太阳越来越暗沉,浑浑噩噩间觉得那公子的笑声像阴间的恶鬼。

  她死了,变成了世间的一抹亡魂,看到京中混乱一片,豪宅陋室都付之一炬,好人坏人都难逃一死,看着穿着一色铠甲的人杀了平民百姓,看着另一色铠甲的人屠了权贵满门,看着刀剑相对,铠甲也护不住其内脆弱的肉身,越混乱就越能见到黑暗,有人开始向自己身边的人无意识挥刀,疯狂的杀戮才真正到了高潮。

  看到天地真正如她临死前看到的一样昏沉,她没有五感的魂体也感到冷,她是诡计多端,是狠辣无情,但没沾过人命,几乎被这人间地狱的景象吓得僵在一处街道上,任由士兵透过她的身体削掉了一个乞丐的左肩,又任由乞丐枯瘦的双手穿过她的身体用一整只左臂换下了士兵手里的长剑,两人扑倒在她面前,扭打起来,撕咬起来,浑身残破地浸润着鲜血死去。

  “好看么?”

  武袅袅觉得自己的魂体都要溃散,却见到这个街巷早已经被人守住了巷口,眼前的士兵和乞丐是被故意放进来的,故意放到她这个死人面前!

  她僵硬地转身,看到这个街道里唯一一户人家——蒋府。

  白衣纹竹的冷漠公子就站在门口,如竹节一般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着一块碧色玉佩,那手极白,几乎不像有生气的人能透出的白色,而那碧色玉佩不仅极亮,还晕着荧荧微光。

  “请进吧,本是在你死前就准备好的,现下可能不太新鲜了。”

  随着蒋清则推门入府,武袅袅也不能自抑地跟着进去。

  一进门,她就仿佛能闻到血腥味似的弯腰干呕起来,而蒋清则并没有理她,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武袅袅由干呕着弯腰跟上,到最后呕得想要将已经不存在的心肺呕出来而支持不住跌在地上,趴在地上爬着赶上,最后蜷曲侧倒在地上,像条被拖动的死狗一样跟在蒋清则身后。

  “此物为通幽玉,是邪物,需以阳气施为才能找到并控制一个死后不过一刻的阴魂,阳气不散则阴魂不散,此间阳气最重者,唯天子耳,世人尊称其为天龙真子,死后亦能阳气不散近百年。”

  一声物件碰撞的声音,一阵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依次传入武袅袅耳中。

  这儿是蒋府中的花园,一簇花下有一堆白骨,一推剐下的碎肉片,一张完整的人脸,离她最近的是对她最好的太子,那枚被蒋清则捏在掌心的碧色玉佩就静置在太子的头骨上,比在蒋清则手心时还要光芒更盛。

  对面那一簇是长公主,她的人脸上布满了惊怒与恐惧,而长公主旁边那一簇是说着痴恋蒋清则却在蒋清则成婚前就与另一位长公主的备选女婿有了首尾的武娉婷。

  至于其他的,都是年少时相熟的京中小姐公子们。

  所有人都在伤害了姜怜妩和蒋清则后过着自己的生活,这种伤害毫无来由,好像他们就是众人玩弄的对象。

  武袅袅在蒋府的花园里呆了十五年,是时下极长极长的时候了,但她以为起码要再呆五年,毕竟不知为何明显被处理过得太子的骨头在养殖花卉的土壤上腐烂的速度还是十分快,不出三年就会化为乌有,而独居在府内的蒋清则已经三十七岁,按照她的估算,他最多能用自己的阳气再撑两年。

  可是蒋清则偏偏来了。

  武袅袅靠在太子的枯骨上,看着对面的长公主母女,脸上扭曲着悲伤和快意两种情绪。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何必委屈自己呢。”

  上了年纪的贵公子仍然是一身纹竹的白衣,相比于十五年前,他的声音好像更加温和,但武袅袅却完全不敢偏头看他。

  这十五年间外头的厮杀从来没有停止过。

  花园的后面是另外一个街道,皇权的争夺随着继承者们一个一个死去而不了了之,民兵起义后一番较量后最终攻下这里的势力内讧杀得京城宛若一片死地,静不下来多久外族入侵又引起多方外敌的不满,铁蹄没有向下直入就在京城添上了一些外族之人的尸骨等等消息从军队发起的大喊声中传到武袅袅耳中。

  她当然知道蒋府一直平静的原因,不外是接待了各方来客,然后招待了他们一场死亡盛宴。

  前些年她精神恍惚,她发现自己早已喜欢上太子了,如今却只能待在在太子的尸骨旁边,而且因为其是蒋清则用以绑缚她的手段,她的喜欢里又夹杂了一些厌恶,同时她看着长公主母女又涌现出纯然的快意,每日被极喜极悲相折磨。

  习惯了被太子拥在怀里和看着长公主母女死相悲惨的样子,她近些年也慢慢恢复了神志,开始估算魂飞魄散的日子。

  “看来你很喜欢我给你摆放的座椅,不过它似乎不太稳当了,也该给你换一把了。”

  武袅袅压制不住被他惊起的恐惧,身下正好做出环抱姿态盘腿坐着的枯骨居然是特意为她摆放的!

  到底是他想让她看着长公主母女,快意翻涌,然后想到对面太子截然不同的好,引导着她沉浸在回忆里爱上太子,还是她真正的喜欢太子?

  蒋清则爬上皱纹的修长手指捏起玉佩,不顾身后五步远女子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来到了府中地窖里。

  “人有二百零六块骨头,你日日坐在太子怀里,竟然没发现他少了些骨头么?”

  武袅袅哭嚎着,魂体流不出泪水,所以她清楚地看到眼前一张特殊材质的桌子上搭着一个骨托。

  她几近崩溃,较第一次看到杀人食人的可怖景象的生理崩溃更甚,是心中信念的崩塌。

  她看着蒋清则将碧色玉佩放在骨托上,挺直的脊背经此短短一段路程都松垮了一些,不过他显然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怎么样?这些用更好手法保存的骨头能像纸张一样长久呢!”

  武袅袅神情癫狂地看着他。

  “不过,”蒋清则笑容落下来,叹了一口气,声音哀凄地说,“怜儿去了。”

  太过久远,太过远离人事,武袅袅反应了很久,才想起来,是啊,所有人都在伤害了姜怜妩和蒋清则后过着自己的生活,她这个罪魁祸首被报复了之后还是沉浸在自己的爱恨情仇之中,除了惧怕蒋清则这个疯子之外,早已忘记了只见过两面就对其施展手段的姜怜妩。

  “我也该去了。”

  “说真的,我们好恨你啊。”

  在武袅袅还在愣神的时候,蒋清则拿出一把匕首自刎在她眼前。

  武袅袅惊怕地看着这个手眼通天行事疯狂的男人倒在她眼前。

  不知过了多久,经过众多大起大落后疯疯癫癫的武袅袅还是平静了下来,她神情麻木地窝在地窖中的一个角落里。

  突然有一天,她突然冲出来站在蒋清则的尸体前,奋力用脚踩在他的身上。

  踩了好几十脚,在泪流满面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拥有实体了,没有去毁了骨制置物架上的碧色玉佩,她继续狠狠地踩踏在蒋清则身上,甚至重重地碾着他有一道深深划痕的脖颈,突然撇到尸体旁边掉落的匕首,蹲下拿起就往蒋清则身上扎去,直到想要扎他的脸,对上他没有闭合的平静含有悲伤和恨意的眼睛。

  想到他说“我们好恨你啊”,她条件反射地扔了匕首,神经质地窝回那个角落。

  又是很久很久,她平静地从那个角落走出,再次蹲下,拿起干涸了血迹的匕首,狠绝地往蒋清则的眼睛扎去,恨声:“这不怪我啊!这不怪我啊!”

  说着,她的声线颤抖起来,手也抖动起来,掩饰地扔了匕首,走向放着玉佩的桌子。

  走进才发现骨托的夹缝处又一张折起来的信纸,薄薄小小的。

  她尝试去碰玉佩,却被突然放大的光芒照着融了一只手。

  她没有去拿那张纸,她知道这是蒋清则特意留给她的,于是之后她开始间歇地对蒋清则的尸体施虐。

  日子久了,那副尸体被捅得没有一块好肉,剐下来的肉也不成型,骨头在没有尽头的日子里一部分暴露在空气中早早腐化了,一部分被磨成了粉,肉又被蒋清则自己处理过,供她施虐。

  可是沾了血的匕首到底越来越锈,手和指甲对碎肉的伤害并不大,武袅袅就陷入了无尽头的孤寂之中。

  她又不免将自己的人生翻来覆去地想,一切又恢复到开始在花园里一样,悲痛又快意,而时隔一段时间,又要开始怀疑自己对太子的心思是自发的还是蒋清则的诡计,最后想起蒋清则那双眼,强迫自己放过自己。

  她将目光空洞地放在黑暗中有着碧色光芒的地窖,无他物供以她摆脱反复的回忆与折磨,不免想起来那张被她极力忽略的信纸。

  她逼着自己将目光从紧紧盯着的骨托上放到黑暗的地方,突然强光刺激下的眼睛将黑洞洞的地窖看成青紫色,脑内甚至开始纠结是忍受现在的痛苦还是增加一个新的痛苦丰富生活?

  她太孤寂了,内心只留下灰暗,一点点新鲜的事物对她来说可能不是痛苦,而是乐趣了。

  比挪开目光轻易多了,她说服自己去挑战地上那个已经只剩些碎肉的男人。

  纸张保存得很好,是女子的娟秀字迹:“盛世不再,我们亦没有归途。”

  武袅袅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却自虐式地捏着信纸回到她待着的角落。

  时光荏苒,蒋府早在又一次战乱后被毁,如今的和平年代里,一户姓麻人家平静地生活在这里,父母和乐,儿女孝顺,是街坊邻里称道的好人家之一。

  地窖的入口早就被一层又一层的地基盖住,武袅袅维持环抱着自己膝盖缩在角落里的姿势,嘴唇不断的干裂出血愈合绷裂,无意识地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武袅袅看着镜中年轻的自己,想着蒋清则用太子做饵,勾起一直在长公主掌控下,失去七情六欲成为杀人工具的自己的爱欲,然后摧毁她新建立的信念,让她摇摆不定,又通过他自杀在她身前,让她可以卑劣地把错归咎在他身上,重新拾起自己是一个可怜人的想法,肯定自己是被长公主逼迫被蒋清则折磨的。

  蒋清则就是想让没有良知的她拥有良知,再利用良知折磨她,让她在地窖里为最无辜的姜怜妩忏悔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武袅袅看着镜子里一闪而过的姜怜妩的脸,盯着自己平静但仍带着饱受折磨后的阴沉和沧桑的眼,听着外间武娉婷身边大丫鬟用力的拍门声和让她过去伺候的嚣张声音,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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