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错乱时空
原本乖巧的时光机现在好像已经完全发生了叛变,我大声的呼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得到应时的回应。我开始变得慌乱,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滚出。“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我知道我应该保持冷静,但恐惧与慌乱一直占据着我的内心。
我闭上眼深呼一口气,细细地思索着书的内容。我只发现冷冷的一句话:务必在时空旅行的当日下午六时返回原来时空,否则会坠入时空乱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相关内容与解释,我对如何处理一无所知!
我绝望地看着周围的环境,我慢慢地镇定下来。这里是太平洋中的一座孤岛,我记得最后一次的想法就是体验一次被流放的生活,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无疑是相当荒唐的。现在的时间处于过去,我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时空,这本书只能把我送往过去任何时间的任何地方,唯独不是现在的时空。
六点过后,西方尚有余晖,暮光尚未消失。所以黑夜尚未到来,我现在正处于一个黄昏的时刻。我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我漫无目的地在小岛上四处游荡。我站在一个小丘上发现太阳在我眼皮底下,悄悄溜进地平线之下,于是四处慢慢变得黑暗,我伸手不见五指,黑夜正式来临。
今晚我本应该舒舒服服地躺在宿舍床上,听着音乐,但现在我正位于一座孤零零的荒岛上,今夜连月亮都没有露面,今夜格外黑暗,我的心格外恐惧。突然,我感到一阵眩晕,我感觉耳畔中有一阵剧烈的风传来,我感到昏天黑地,失去重心。我好像在下坠落。我几乎要失去意识,我的大脑中仿佛有一场风暴。
我像在下着暴雨,刮着巨风,无边无际的海浪的环境下,划着一只小船,下一秒或许我会被吞没在海中。这种感觉持续了几分钟左右,之后一切都风平浪静。我站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风和日丽的下午,一切都异常平静。
我向前走了几步,好像掉入了一个陷阱。我又开始下坠,这次没有眩晕感,我好像坠入了一个深渊,我在无休无正地下落着。我从最开始紧闲双眼的状态慢慢恢复意识,睁开双眼,我甚至可以打量我周围的环境。我看到脚下是空的,一股股压大的气流冲入我的口鼻,这是下坠的缘故。
我看到周围一切都是黑洞洞的,我知道它们或许正在急速上升,因为我在下降!我在下坠的环境下,感到一股失重感。大脑中残存的知识告诉我,这是正常现象。突然脚下出现一团光亮,我会不会摔得粉身碎骨?光亮越来越近,我屏住呼吸,闭上双眼。即使闭上眼,我也能明显察觉眼前由黑暗转向光明。这种光亮一直在持续,但我依然在下坠。
我慢慢睁开眼,适应了眼前的光后,我开始打量我处于的环境。既然我在急速下坠,那我眼前的事物,在我看来应该会急剧上升。但眼前的景物出乎我的意料,我看见一团又一因的白云与一望无际的蓝天。我正浮在空中,我好像处于静止,即使脚下是一片蓝天。强烈的失重感不知在何时消失,我更无法知道我在何时停止了下坠。
好像在瞬间完成。我向前走,脚下感到实实在在的摩擦力,如同我处于地面。我在云上行走,我害怕下一秒会再次一脚踩空,坠往万劫不复的深渊。但我的好奇心驱使着我迈开早已颤抖的双腿,然后无数面镜子出现在眼前,脚下与四面八方都是镜面。但头顶依然是一片蓝天,如果头顶再是镜子,我会处于封闭的黑暗镜子房中。
我回顾左盼,前前后后,有无数个我在镜子里。镜子里有我,镜面上的我不断反射,我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使周围镜中的我发生变化。我摸着眼前细腻的镜面,然后挥手握拳用力击打。在一瞬间,我周围所有的镜子都发生了破碎。我捂住脸,但没有意想中的碎玻璃向我袭来,我睁开眼,无数镜子都像从来出现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然脚下有一股莫名的推力将我向上顶,然后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向上升,重力仿佛不存在。我的周围出现高三教室的场景,我四顾看,有无数个高三教室场景。它们紧紧相邻,无边无际地向远方扩张与延伸。就像一本书中的每一页,紧紧相连。我继续上升,一层又一层高三教室场景开始出现。每一层都像一个巨大的蜂巢,我不停地升。
我已经看清高三教室熟悉的一切,我看到了老同学,我甚至可以听见他们的声音。无数的声音叠加在一起使我的耳朵开始了耳鸣。我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我停止了上升,睁开眼,发现我正处于高三教室中,我看见熟悉的人,我想去打招呼。但下一秒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处于一边虚无的黑暗中,远方一串一串的光亮,飞过我的头顶,于是从四面八方,各个方面都有一串长长的光亮在我的身边不停地穿棱。原本一望无际的黑暗变得明亮起来。我细细地看着一串串光亮的事物,它们有的是以0,1构成的二进制数阵,有的是一串串程序代码。我不知道它们从哪里飞来,又将飞往何处。我处于的位置,好像是一个交通大动脉,无数源代码飞向我,又飞离我。无休无止地重复再重复。我闭上眼,再睁开眼,一切又悄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我听见人声鼎沸的喧闹,我手里拿着火炬,身后有人推了我一把。我开始向前奔跑。恍惚中,我好像见到了李大钊慷慨淋漓地演讲。突然手中的标语变成五颜六色的花圈,我侧脸凝望,高大的城楼上,伟大的领袖正在世界宣告一个国家的成立。
这时我的手中好像有一支步枪,我的胸前戴着铁十字勋章。我的周围是呼喊的人群,我正在炮火中冲锋!我好像驾驶着虎式,仿佛又是一辆谢尔曼坦克。我又好像是名装弹手,向炮膛中推弹。我又好像开着机枪,火光四射。前方大喊”乌拉”的人群像割麦子一般,一片一片地倒下。
我又好像开着零式战机,在空中盘旋。我好像又是一名八路游击队,包抄着鬼子。我好像手里拿着弓箭,骑着马,弯弓射大雕。我又好像是一名骑士,全身穿着盔甲。我又驾使着歼击机,超低空飞行在高楼林的都市。我又是一代帝王,君临天下。我是一名贫民受着残忍的剥削。我是一名教师,热情洋溢地指着黑板上的板书。我是名运动员在万众瞩目下冲到终点。
我好像在无形中体验到每一种人生,我好像经历过世间所有的角色。我没有感到丝毫疲惫。不知不觉间,我又回到了那座孤岛。不同的是现在的时间是日出。新的一天来临,“回到我本来的时空!”我默念一声,于是我尝试向前走,果然一切都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白光。我又回到了书中!
然后我轻而易举地从书中出去,现在我察看手表,下午六点三十一分。刚刚的时空乱流,我从镜像世界到时空叠加的平行世界,再到数字世界,到最后的虚伪时空体验了百态人生。这一切的一切在我的现实世界只过了一分钟!错乱时空发生在夜晚,这就是下午六时必须返回的原因,想到这里,我长舒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