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人了解她。

　　只有他看到了她吊儿郎当、无所谓面容下的心情变化。

　　她对他究竟是惯性依赖，还是爱……

　　戚妩现在分清了。

　　她对他的心思早就不单纯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她醒来世界寂静得过分，所有人都以为她内心强大，并不关心是否听得到时，他看到了她平静面孔下惶恐不安的心，将她的手摁住他心口处，告诉她：

　　她听得见，他的心跳声她永远可以听到。

　　那是他为她而跳动的心声。

　　还是爆炸前，他用坚强意志拖着麻痹身体朝她跑来，危险就在她身后，他却义无反顾将她护在怀里。

　　或是，黑夜他抬手化作雨伞为她遮住了雨。

　　是他在她遭受流言蜚语时，从未发过声明的他，第一次出面，将所有责任都拦在他肩上……

　　再或许，还要往前许多......

　　......

　　无论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真的沦陷在他眼里了。

　　就像是Xilaen所说的，她这个如此爱命的人，却为了救他，甘愿付诸生命。

　　她爱他，就像是浪荡已久的途人归寻了故里。

　　是命中注定。

　　是心之使然。

　　-

　　在外面吃完饭后，陆浔和戚妩便回了戚妩所在的公寓。

　　霖倌路的房子已经炸毁，为了不让沈繁和陆良霆担心，他们也没有告诉他们最近发生的事情，加上警方消息严密，滴水不漏，其他人并不知道此事。

　　两人坐在沙发上，正在看《如果回忆还记得》电视剧。

　　戚妩看着电视机上楚美人的面容，赞叹不已：“楚妘长得好好看，我看着都心动。”

　　陆浔一直注视戚妩裹着石膏的腿，目光沉沉。

　　戚妩：“你不是在和楚妘拍戏吗？有没有可能介绍下她给我认识认识。”

　　她转过头看向陆浔，发现他心不在焉的。

　　戚妩将手中遥控器摁了下，电视屏幕熄灭。

　　“怎么了吗？”

　　“没有。”

　　陆浔摇了摇头，他敛起眼神，“不看电视剧吗？”

　　话音刚说下，他就后悔了。

　　绘声绘色的电视剧在戚妩眼里不过是部无声片。

　　戚妩双唇勾起，撑着脑袋痴痴望向他：“我静静看你就好了。”

　　陆浔嘴角噙着懒慢笑意，侧靠沙发，与她正对相看。

　　时间仿佛在此刻戛然停止，彼此两人眼里的对方笑意浓浓。

　　经历了许多事情，当看到对方时，眼底却仍然干净透彻。

　　唯有把眼睛腾干净，他们才敢把彼此装进来。

　　见他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戚妩笑问：“你脱衣服做什么？”

　　陆浔眉峰微佻，缓慢说：“热。”

　　又见他把手表解开，戚妩：“手表呢？”

　　“勒手。”

　　陆浔将手表放在玻璃台上，慵懒靠在沙发上。

　　视线交汇。

　　戚妩身躯往前靠，双手捧着他的脸，缓缓覆上他的唇。

　　“不是说就静静看着我吗？”

　　陆浔深邃眼眸含笑，手在她腰间绕过，柔软旋转几圈。

　　“你静静，我看着，没错呀。”

　　戚妩继续亲吻他。

　　在她淡定的身躯下，心偷偷在颤抖。

　　戚妩非常直球，她认定的东西从来不会去掩饰。

　　就算现在他们没有了那纸结婚证，在确定自己心意后，她仍然可以主动亲吻他。

　　“戚妩，你是不是喜欢我才吻我的？”

　　陆浔手在她背上游离，嗓音蛊惑，就算她听不到，他也想问。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也没有人听到他的问题。

　　片响，他翘起唇角，呢喃自语：“不是，也无所谓。”

　　只要她在他身边，就算她想玩弄他，他也可以接受。

　　她喜欢的是他的身体还是他，还很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她在。

　　爱本来就不是什么公正的东西，他爱她，她没有必要一定要爱他。

　　爱情是条单行道，只有往没有回，如果在路上恰好碰到一同路径的人，是幸运的。

　　他愿意为她付诸一切，包括生命。

　　“戚妩，我喜欢你。”

　　“我见过最浓烈的色彩，是你，从此，世界再无单调。”

　　“妩妩，我爱你。”

　　戚妩亲着他脸庞，见他嘴在动，她往后挪了点，看着他的俊脸疑惑问：“你刚刚在说话吗？”

　　陆浔笑着轻摇脑袋。

　　“不是就算了。”

　　戚妩掌心覆在他胸膛，垂下眼帘道：“我们复婚吧。”

　　陆浔脸上闪过惊喜，他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毕竟说要离婚的人是他，是他率先抛弃他们婚姻的。

　　“经历太多事情，我不想继续漂泊了。”

　　戚妩抬起若春漾的瞳眸，眼角泪痣染上细碎光，继续说：“陆浔，你给我一个家吧，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的家。”

　　从记事起，戚妩就居无定所，永远不知道自己第二天会在哪里。

　　现在，她想稳定下来了。

　　他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落脚点。

　　“我想一年四季都有你陪伴。”

　　戚妩将下巴磕在他肩膀上，细胳膊圈住他的腰，紧紧贴着他。

　　“陆浔，我喜欢你。”

　　“是掺夹了男女之情的喜欢。”

　　“是想靠在你怀里入睡，想早晨在你胸膛醒来的喜欢。”

　　“在这倦眼朦胧的世间，你是唯一的真实。”

　　“我只喜欢你。”

　　她不需要轰轰烈烈，经历生死纠葛的爱情。

　　她只需要他。

　　只要他在她身边，平平淡淡也甜蜜。

　　戚妩顿了顿，声音带着丝哽咽。

　　“如果你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就请喜欢我吧。”

　　听出她声音里的恳求，陆浔想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思，话未说出口就听到戚妩语气霸道的说：

　　“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那就忘记她，改而喜欢我。”

　　“因为谁都比不过我，我这个人太自私了，很想要的东西谁也别想碰。要是别人碰了，我就会疯狂暴躁去报复。”

　　……

　　这一夜，陆浔在她耳边说了无数句‘我爱你’。

　　戚妩沉睡时，没听到。

　　戚妩清醒时，听不到。

　　-

　　破案后，W特殊案件临时组织迎来了一段长假。

　　姜盛修长手指夹着根烟，站在阳台角落，身后的桌子里放着各种资料。

　　资料上赫然写着几个人的名字。

　　Mirady、Xilaen、Nico。

　　烟雾从姜盛嘴里缓缓吐出，缭绕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层弥彰遮住了他的视线。

　　姜盛另一只手捏着张一寸证件照。

　　证件照上的女子素净着一张明艳的脸，她五官很精致，眼神冰冷无神情。

　　姜盛指尖落在证件照眼角下，眸色深沉。

　　证件照上的人和戚妩长相如出一辙。

　　只是证件照上的女子无泪痣且神情寒冷如冰窟，与时常挂着浅浅笑意的戚妩浑然是两个不同性格的人。

　　姜盛脑海回荡Xilaen最后对戚妩的话——

　　“你不是我认识的M，你他妈究竟是谁？！”

　　FBI前辈也曾说，M冷酷无情，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偶然有一天她出去再回来时却变得有些奇怪。

　　妩媚多情，笑意浓浓。

　　在正义者面前，她比神还要像拯救苍生的神。

　　在恶魔面前，她比恶魔还要像恶魔。

　　……

　　思绪飘忽，脑海里想起了戚妩的明媚笑容。

　　姜盛抖了抖烟头，叼在嘴里，风也吹不散的烟雾将他裹挟住。

　　情多了本应是无情的，可姜盛不经意间却看见了她对那个男人的偏爱。

　　戚妩多情的眼眸下，是一颗执着的心脏。

　　她偏爱那人的热烈琴瑟，而他隐忍笙箫难附和。

　　......

　　烟头燃尽，烫到姜盛的手，他才恍惚过神将烟头插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