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爹要死了……”
问老爷子忽然以一种悲戚的语调，
“爹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负了很多人……”
“但你弟弟是没错的，爹不想你们因为爹的错误兄弟阎墙……”
“爹在底下想看着你们兄弟好好的……”
“你能原谅爹，回来吗？”
他的目光是希冀的，慈悲的，同时也是算计的。
大概三分真四分假，最后只感动了自己。
问故眸光暗了暗，
“您好好休息吧。”
问老爷子恐怕也想不到，他这几句真情表露直接送走了自己。
问故无视他情真意切的挽留，当天下午就走了。
总之看也看了，至于其他……
还是算了。
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问老爷子最后那几句真情流露的表白很快传到了各家的耳朵。
听说问二摔了问老爷子最宝贝的茶壶。
第二天的时候，就传出问老爷子暴毙的消息。
其实他那身体，暴毙也不意外。
只不过在所有人都观察着问家风吹草动，而问二又对问老爷子表现出强烈不满的关口，这暴毙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问老爷子其实也没有太老，一场风寒就要了他的命，这其中有多少龃龉，谁又知道呢。
问故就当是平常的笑料谈资，听一听就过去了。
不管这把火是谁引起来的，总归烧不到他这儿。
反倒是问次予。
自从那日生日过后就一直不理他了。
问次予说她忙。
你曾经也这样，怎么最近就忽然忙起来了？
之前问次予不管有事没事都缠着他，显不出什么来，而如今问次予一不搭理他，就开始难受了。
哪哪都别扭。
他就是贱。
他承认。
“次次——”
“滚。”
问次予掀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凉凉。
江筠竹答应帮她查，每周却只送来一句什么都没查到。
反观她的进程，问家即将被推倒。
就有一点憋屈。
虽然知道江筠竹可能是确实没查出来什么东西。
就是憋屈。
连带着看问故也越发不顺眼。
问故委屈，问01，
我最近惹到她了？
【……似乎没有。】
那为什么给我冷脸？
【……宿主，相信自己，你看，任务目标黑化值98，降了1点。】
01想起那日问次予的样子，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跟问故扯谎。
真不是他不说，他只是想等调查清楚再说。
问故想不通。
“次次，今天和哥一起回家行不行？”
问次予握着笔刷刷写着什么，头也没抬，
“忙。”
“不忙的，不忙的，让别人去忙就好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有个朋友送了哥哥一瓶洋酒……”
他有些忐忑。
次次是从上次喝醉酒之后开始不对劲的。
01最近是真的忙飞了，可能也不知道。
思虑之下，问故决定以身犯险，试探一下问次予。
问次予闻言手指微顿。
她抬起头看向问故。
目光幽邃深沉，像洞察了一切未知。
问故心里抖了抖。
次次越来越像从前了。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看向问次予的目光是多么飘渺与怀念。
问次予看着他，漫不经心中带了一分认真的犀利，
“好啊。”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酒过三巡，问次予推了推倒在桌子上的问故，没动静。
要不是知道他向01兑换了解酒药她差点就信了。
“呵。”
目光扫过虚空中的01，如有实质的冷漠令01缩了缩脖子。
宿主，你好自为之吧。
他遁了。
先去别的宿主那儿躲一躲。
问故确实没有醉。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一趴一坐。
问次予喝酒一杯接一杯，却始终没有醉的迹象。
就这样过了很久，久到问故都要忍不住把她的酒杯夺过来摔了。
哪有这样喝酒的，不要命了？
“哥……”
听声音似乎是醉了。
问故却为难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怎么回答啊？
他现在还装醉倒呢，答话会不会被怀疑。
不是会不会。
是一定。
问次予是醉了，还不是彻底醉了，又不是傻了。
问次予没听见问故回答，眯了眯眸。
看着她“醉倒”的哥哥，顿时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她伸手推了推问故，
“哥——”
“你醒醒——”
力气不小，睡着的人都能让她叫醒。
问故顺水推舟，装作挣扎几下醒过来却还醉着的样子，
“怎么了？次次，你是不是醉了？”
问次予摇摇头，波光潋滟的眼眸与问故只有掌宽的距离。
问故心跳漏了一拍。
“哥，次次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啊？”
问故的声音醉意悠长，
“次次的次与赐予同音，是上天的馈赠。”
问次予冷笑一声，
放你娘的狗屁。
“你可看清楚了，我是问次予。”
问故心里咯噔一声，
次次这是发现什么了？
他上次醉酒，难道说了她的事情？
问次予两手扳着问故的脸，冷厉的声音里还藏着委屈，
“你喜欢的人叫次次，你收养我是因为我像她对不对？”
“你叫的次次不是我，你的赐予不是我！”
她凉漠的目光几乎能刺透人心。
问故被质问一时发愣，
“次次……”
他伸手，想擦掉她的眼泪，却被躲开了。
“我不是你的次次。”
她那时候该有多绝望。
两辈子的救赎顷刻间崩塌。
她曾搅得这乱世不得安宁，却成了被人温柔以待的小赐予，然而最后竟只是个替代品。
报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