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汲与阿宁与的关系一直很僵。

　　他觉得恨，恨意又掺杂着一些别的东西。

　　直到阿宁与怀孕的消息传来。

　　“什么？”

　　他最开始是惊讶的，因为从来没想过，会与阿宁与有一个孩子。

　　后来冷静下来，又觉得，阿宁与不可能要这个孩子。

　　他们两个人相看两厌，互相心里都清楚。

　　可又心痛。

　　心痛什么？

　　喻汲不敢深想。

　　“真的，主子，阿巴还手底下的侍女说第一个通知的是您呢，连可汗都要往后排。”

　　暗一说着有些激动。

　　他也是第一次觉得，阿宁与与喻汲的关系有缓和的可能。

　　喻汲愣了一下，却本能不信。

　　“主子，那毕竟是您的孩子，您说什么也要去看看吧？”

　　暗一主动给他台阶下。

　　喻汲这才回神似的，胡乱点点头，

　　“是、是要去看看。”

　　他套了件衣服，就往阿宁与帐中去。

　　在帐前却停下了。

　　近乡情怯。

　　他该说什么？

　　说实话，他与阿宁与交流最多，还是在阿宁与还是莫次的时候。

　　怎么和阿宁与相处。

　　他不清楚，甚至是迷茫。

　　正想着，帘布忽然被掀开。

　　喻汲苦笑。

　　阿宁与武功高强，怎么察觉不到他在门外。

　　喻汲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两人相望无言。

　　“进来。”

　　还是阿宁与先打破平静。

　　喻汲随她进去，两人面对面坐下。

　　结果又是好久的沉默。

　　“孩子……”

　　喻汲斟酌了很久，一开口又顿住了。

　　“我想留下。”

　　他见她低着头摆弄莫青提新送的暖玉，恍然间好像回到了几年前。

　　是与他商量的语气。

　　喻汲故作轻松一笑，

　　“想留下就留下。”

　　他不觉得孩子有什么不能留的，只是来的有些突然，让他有点猝不及防罢了。

　　他看着她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忽然想起来好久没有这样认真看着她了。

　　有点想她，但喻汲不会承认。

　　“……孩子……叫什么名字，想好了吗？”

　　喻汲想找点什么聊，话一出口，却恨不得扇自己一个人嘴巴子。

　　什么玩意儿。

　　才知道有孩子就问想好名字了吗。

　　“……叫小也。”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阿宁与轻声道。

　　这一答却让喻汲愣了。

　　他恍恍惚惚，竟真生出了阿宁与是打算和他好好过一辈子的错觉。

　　她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他傻愣愣看着她，比那愣头青好不到哪去。

　　“哦、哦哦，那好……”

　　说完又想起什么来，

　　“有了孩子，就少出门狩猎吧，有了孩子的话，身体会吃不消的……”

　　“你若想出门走走，记得叫上我……”

　　“就是实在想射两箭，我把那猎物捉到你面前，也好过马上颠簸……”

　　他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

　　但又是阿宁与贪玩的个性确实会干出来的事情。

　　喻汲很难不担心。

　　“要是不想看见我……”

　　他眸光蓦然暗了下来。

　　“知道了。”

　　阿宁与打断他的暗自神伤。

　　“我走了。”

　　喻汲匆匆来，又匆匆去，掀开帘子的时候，似乎听见了一句，

　　“对不起。”

　　——

　　喻汲在阿宁与面前出现的频率明显高了。

　　阿宁与因为有了孩子，就很少去军中了，大部分时间窝在家里，偶尔溜达溜达晒晒太阳。

　　喻汲就在一旁陪着，交流很少，但见面多了。

　　阿宁与生产那日，也是喻汲在一旁陪着。

　　产婆说很顺利，但阿宁与疼的要死。

　　“……我这辈子再也不生孩子了。”

　　阿宁与悔的要死。

　　大脑混混沌沌，鼻涕眼泪一起流。

　　喻汲给她擦眼泪，一回生二回熟，动作颇为熟练。

　　“好好好，不生了不生了……”

　　他甚至没看那娃娃一眼，小也出生的第一抱直接给了莫青提。

　　“子问哥，抱……”

　　阿宁与这边撒着娇，莫青提那边抱着娃一脸嫌弃没眼看。

　　“这又是跟谁学的……”

　　他嘀咕。

　　估摸着这妹妹是因为生产大脑缺氧没看见他，不然非得跳起来把他揍出去。

　　“孩子我带走了，你们俩卿卿我我够了记得来找我要。”

　　莫青提瞅着他新鲜出炉的小外甥，越看越喜欢。

　　乖乖，跟他妹妹小时候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