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豆荚。”
白瓷碗下面贴着一张纸条,阿宁与不动声色,将纸条收入袖中。
慢条斯理解决了豆荚,她留下一颗银粒子,离开了。
晚上,她才打开纸条。
青又软禁可汗,意欲篡位。
“呵……”
盯了那纸条许久,才泄了三分笑。
“青又。”
她喃喃着这个名字。
阿兄可真是……
宠着他呵。
她将纸条放在烛焰上,待燃尽,最后一株火苗落在地上,终成了飞灰。
“子问哥哥!”
脆生生的,这次却带了哭腔。
喻汲手上还拿着那莫青提将和亲推给阿宁与的书信,听这么一声,信差一点掉到了地上。
“阿兄穿书唤我回族里,可是我舍不得子问哥哥!”
“子问哥哥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嫂嫂会欺负我的,子问哥哥……我喜欢子问哥哥,不喜欢阿兄!”
少年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
听见那句“喜欢子问哥哥”,脸莫名烧了一下。
“乖……”
喻汲看着少年,那句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忽然就像卡在嗓子里一样。
虽然知道早晚有一天会分离,可也没想过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是因为和亲吗?
两族和亲是大事,自然得回去。
早知道就不提和亲了。
当初只是一时兴起的利用,忽然却离不开了。
喻汲喜欢少年灿烂的笑,喜欢她遍体鳞伤却张牙舞爪的生活。
是一种难以言语的,契合心灵的欢喜。
“你……还会回来吗?”
喻汲挣扎着,最后问道。
“会!”
少年回答的斩钉截铁。
“子问哥哥一定要等我,等我回来,一定带子问哥哥去看辽阔无际的草原,看湛蓝的天,看云卷云舒,朝朝暮暮……”
阿宁与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喻汲已经习惯了她忽如其来的情绪,熟练地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
毕竟年纪还小,爱哭就爱哭了。
这场面,别说是阿宁与,喻汲都想哭。
一想到这可能是永别……
他才不信阿宁与的鬼话。
想回来的时候,总会有千千万万的事情绊住脚。
那是草原,不是隔壁县隔壁城。
那是遥远的,在京城根本看不见的草原。
“阿次,你要记得我啊……”
——
第二天,阿宁与早早就走了。
“主子,人走了。”
“嗯。”
喻汲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
忽然,一个盘旋的黑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
什么?!
他话没说完,只见那黑影一个俯冲,吓得他后半句话瞬间被吞进了肚子里。
“主子!”
只见那影子一个急刹车,将将停在了喻汲格挡的手臂上。
“鹰?”
喻汲愣了一下,看着手臂上浑身雪白的鸟,不知作何反应。
它白色的羽毛像刀一般锋利,炯炯有神的眼睛,气宇轩昂像个将军。
喻汲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了。
姬朝不会出现这样的鹰。
白鹰来自草原,是莫次留下的。
喻汲这个时候还不知道,留下的白鹰是一对,另一只在阿宁与手上。
这在她心中,是聘礼。
他看着鹰,吩咐暗一去找些生肉,喂一喂鹰。
暗一看着白鹰很是艳羡,早知道对那异族人友好一点,这一头鹰带出去,暗卫营不得眼馋死。
喻汲看着天空,想起鹰似乎能飞很远。
能从京城,飞到草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