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痛感传来，容瑾卿惬意地弯了弯眼，小声靠近：

　　“要是心疼我以后就对我好点，别四处拈花惹草，还有……”

　　话音顿了顿，容瑾卿声线微微哑了下去：

　　“你也应该为我穿一次嫁衣。”

　　白皙的额头密密麻麻冒出冷汗，精致的面容被撕裂的疼痛扭曲。

　　忍着错乱的呼吸，容瑾卿眨了眨眼，小小的手被女孩儿拉了下来，克制地将唇瓣贴上：

　　“好……”

　　唇瓣间溢出的轻轻一声，容瑾卿蓦地瞪大眼睛。

　　对上那双酝酿着滚烫的墨眸，小丞相长睫似乎被烫到，不安地颤了颤，轻轻垂下。

　　巧妙遮住凤眸里的平静——

　　“统砸，给刺客开条后路……”

　　短一截的衣服已经被蹦开，从四肢开始，骨头拉扯着肌肉蠕动，已经快速而迅猛地生长。

　　眉眼逐渐长开，“咯噔咯噔”的声音不断。

　　脖颈隐忍得泛起青筋，大滴大滴的汗珠从脸颊滑落，顺着脖颈，滚进白皙张力勃发的胸膛。

　　偶尔有几声控制不住的闷哼传出，低哑痛苦。

　　紧闭的马车门蓦地被撞开，小丞相下意识拉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不着寸缕的摄政王身上，抬眸看去，是一具死透了的尸体。

　　洛奇立刻分出心思请罪，迅速斩杀纠缠的两人，靠过来关门之时，有一只箭远远超过他的速度。

　　先一步到达。

　　视野里闯入的箭被放慢了无数倍。

　　“阿卿……”

　　小丞相几乎毫不犹豫地，扑过来挡在他面前。

　　身上的力量重了几分，冷汗淋漓，痛得提不起半分力气。

　　“让开！”

　　小丞相那么瘦弱，怎么还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替他挡箭。

　　唇角不断颤抖，目眦欲裂的瞳孔一片猩红。

　　牙关被咬出铁腥味，覆在身上的力量明明那么弱小，可他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锋利的箭头透着冷锋，容瑾卿手心一片指甲印，咬紧牙关，拖着剧痛的身子，用力翻身。

　　商晚猝不及防，被压制的力量几乎如同大山一般。

　　“容瑾卿……”

　　长睫蓦地顿住，商晚完全没有时间反应。

　　“别怕，说好了的，阿卿保护你。”

　　指骨修长漂亮的手不染尘埃，小心翼翼抬起捂住女孩儿冰凉的耳尖。

　　控制不住颤抖的身体，费力仰起亲吻自己的月亮。

　　箭直挺挺地穿透心口，鲜血溅了满地，圣洁的月牙白被染红。

　　视野被一片刺目的红晕染开。

　　耳边的闷哼减弱。

　　打斗声一点一点远离。

　　温热仿佛还残留在掌心。

　　染了血的指尖轻颤，锋利的箭头在滴血。

　　“滴答…”

　　“滴答…”

　　“滴答…”

　　……

　　“大人，您这么穿去灵堂，恐怕不合规矩。”

　　“哪有那么多规矩要守的。”

　　雌雄莫辨的声线微哑，精致深邃的五官隐于流苏之下。

　　正红色交织墨绿色的嫁衣，凤冠霞帔，端庄温雅。

　　每一针每一线，都极尽细腻。

　　昂贵的云锦，在天幽，找不出几匹。

　　也不知道容瑾卿哪来的时间找出绣娘赶出来的。

　　商晚到这个位面第一次穿女装，竟然还有几分不适应。

　　摄政王府，挂起了白帆。

　　商晚谢绝了所有人的拜访，穿着容瑾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嫁衣，一步一步走向灵堂。

　　“大人，”

　　洛奇眼睛狠狠一缩，咬牙低头：

　　“您这样来，不合适！”

　　那日情况危急，哪怕丞相确实是护住了主上，可主上还是为她而死。

　　说不清什么感受。

　　主上为了丞相机关算尽，对于罪魁祸首白璞，在她联系外人的一刻，就已经洞悉。

　　放任，甚至是推动。

　　无非就是让那位青玄公主在丞相面前败光所有好感。

　　可到底人算不如天算。

　　箭头穿过心脏，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性。

　　“退下。”

　　身居高位久了，仅仅一个眼神，也足以让人退却。

　　纤细白皙的玉指交叠在腹部，火红的嫁衣将商晚的皮肤衬得宛如羊脂玉般细腻。

　　精致微冷的眉眼轻挑，目光落在正前方的灵柩上，幽幽出声：

　　“这是他准备好的。”

　　几乎不用多说，洛奇跪在地上，咬牙让开路。

　　明艳的身影远离，商晚眼睑微垂，平静如水。

　　灵柩内，尊贵的摄政王殿下安静地躺着。

　　除了发白的唇色，几乎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认可度卡在了99％，活人争不过死人，所以她也无法，刷满最后一点认可度。

　　商晚俯下身子，细细打量着闭眼没了呼吸的碎片。

　　明明该是她掌握之中，却偏偏在她眼皮子底下遭遇滑铁卢。

　　可能是新奇，也可能是不甘心。

　　箭头穿过心口的一刻，染血的摄政王不忘抬手，努力替她拭去脸颊溅落的鲜血。

　　潋滟的眸光努力聚焦，身子已经提不起半分力气，却还在费力安慰。

　　短短瞬间，鲜活的生命体凋零。

　　为了，救她……

　　她当时说不清复杂翻涌上来的情绪来源于何处，震惊，或者是从来没有失手的自己在一个纸片人身上栽了跟头。

　　她只记得自己抱着容瑾卿的身体坐在马车里很久很久，直到温热的体温彻底消散。

　　任务伊始，她从来没想过，碎片会因她而死。

　　指尖微蜷，商晚凉薄的唇角微抿，流苏垂下，珠玉碰撞的声音交织。

　　指头碰了碰脸颊，商晚扶在灵柩上的手微微泛白。

　　眸色微冷，低垂的眼睫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目光冷而空：

　　“系统，有复活技能吗？”

　　零九探出头，小心翼翼开口：

　　“大佬，你想复活碎片吗？”

　　指腹顺着男人精致的轮廓滑下，视线聚焦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商晚应了一声：

　　“我不喜欢欠人情。”

　　脱离掌控已然让人不悦，更不想再背负碎片的一条命。

　　零九深吸一口气，瞥了一眼系统检测的宿主情感波动值，确定没有太大起伏，才轻声回答：

　　“有，但需要气运值来换，并且哪怕换了，他也只能如上辈子一般再活十年。”

　　“换。”

　　精致的眉眼微垂，商晚碰了碰羽毛般的长睫，俯身轻轻在男子额头碰了碰。

　　低冷的嗓音平淡清冷：

　　“记得，消除位面关于我的一切记忆。”

　　指尖下滑，碰到腰带上满是裂痕的玉佩，干涸的鲜血浸在其中。

　　商晚扶着灵柩，冷淡起身。

　　“那认可度……”

　　“不要了，准备脱离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