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姑娘之前那一掌打得我气血逆转,五脏移位,全身筋脉乱成一团,我怕无力,虽说姑娘并非有意,我亦无怪罪之意……呃!姑娘,你、你干什么?”
一根削去半截的翠竹指向他鼻头,“你再胡言乱语,就如这根翠竹。”
怔了下,他顿时毛发一栗,“姑娘、姑娘真的会下杀手吗?”
“你觉得呢?”不知道这家伙要是挂了,这张嘴巴会不会合上?
顿时,酆蓝湛一脸惧意,“姑娘,我实在有些气虚血弱……”他垂涎的盯着我手里的鸡腿,不住地咽着口水。
“关我屁事!”
“姑娘,我没力气滚出去……”他虚软地靠着树,好像随时可能会断气。
“那就等死吧。”我冷漠地说,径自取下烤热的鱼,用刀削着鱼,一片一片送进口里。
“等死?姑娘真这么怕让我尝你的手艺?”酆蓝湛两眼可没离开烤得焦黄的鱼身半分。
当他的手就快碰到串鱼时,我冷冷出声,“你就这么想吃鱼?我帮你!”
酆蓝湛根本还没回神,佳人纤足一抬,他连怎么发生的都没瞧见,人就如同跃龙潭的鲤田高高一飞,倒栽葱落入不远处的鱼池中。
“啊——姑娘,我、我不会游泳……咕噜……咕噜……不会……游……咕噜……咕噜……咕噜……”
一道爬起又滑倒,溅起水花无数的身影跃入了眼底,我惊愕得差点掉了手中的鱼。
怎么会有这么滑稽的人?我捧腹大笑起来。
咯咯咯的笑声,让我自己听了错愕不已。
似乎,我已经许久没有开怀大笑过了。
有多久了呢?遇上他之后,还是被他伤之后,还是只是来妖界之后呢?只怕我也想不起来了。
笑够了,我平静地以丝绢拭嘴,无视挣扎求救的男人。
自从来妖界后,我一向执行眼不见为净。
他的凌儿……变了好多,以前开朗爱笑,爱乐于助人的我,变成现在这般冷淡、无情,皆都是他的错吧?
哈~哈啾!
狼狈不堪的酆蓝湛啃着半生不熟的桃子和酸得快掉牙的李子,整个人缩成球般躲在一棵大树底下避雨,十分凄凉地同情自己的处境。
哇!这是什么?差点砸到脑门。
反应还算敏捷的酆蓝湛头一缩,避过一把菜刀,呼呼的风声从耳边而过,他不免惊惧的捂着胸口,不敢回头看刀插上什么了。
“吃东西声音给我小声点!”
雨下得不大,大约过了两小时便停歇,他窝在树旁,窝着窝着也就天亮了,晨起的曙光一照耀,一夜无眠的他睁着布满血丝的眼,将受寒的身子缩了缩,掏出怀中的笛子吹了起来,想让自己暂时忘却寒冷。
“吵死了!”一大清早就传来笛声,他真好个闲情逸致,但吵死人了!
一道身影倏地掠至眼前,冷不防吓了一跳的酆蓝湛倒抽了口气,步伐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姑、姑娘好身手。”
他再一次感慨地想,他的凌儿以前什么都不会,现在学了一身本领,来去无踪,可以保护好她自己了,以后他要当什么角色?
唉!唉!唉!当初他为什么要让我离开呢?
“是你太没用了。”连人近身都无所觉,还吓出一头冷汗,接着是一脸作白日梦的憨傻样,他这人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是,是,我确实不济事,除了能说会道之外,别无所长。”
我露出一双不带温意的冷眸,“就你这般也叫能说会道?”
“姑娘所言甚是,我会学着谦虚。”没听出我话中的嘲讽,酆蓝湛自顾自的感激对方指教。
“哼。”这家伙的迟钝已非常人,让我已经淡然的心性也忍不住有了怒意。
“即使我一无是处,还是可以保护好姑娘的,誓死守护。”
“誓死?那现在死给我看下。”我瞥他一眼。
酆蓝湛一听,呛了一下,“我是说保护姑娘,我可以豁出性命。”
“现在都没有敢死的心,说什么誓死保护我?到时说不定也不会有胆量。”
表情微讪的酆蓝湛咳了数声,“话不是这么说……”
“我不想听你废话。”我直接打断他的话。
“这……”他顿时哑口,有些错愕。
很满意他惊愕到阖不上嘴的模样,我冷问:“你还是闭嘴不废话的样子让人看的顺眼些。”他终于学会闭嘴了吗?
“同姑娘一席话,胜读万卷书,让我更为佩服了。”虽然现在的凌儿没有以前可爱了,但他还是爱的。
“给你一天时间,自己想办法出我府邸,或滚,或爬,否则后果自负。”对这个总是听不懂人话的傻子,我的容忍到极限了,连跟他呼吸同一处空气都不愿意。
“一天?”双目一瞠大,他倏地捉住转过身欲离开的佳人。
说真的,他有自找死路的天分,连着两次教训还学不乖,居然还来第三回。
“放、手——”我低软的嗓音变得冷硬,似有风雨欲来的趋势。
“我放手。”他讪讪然一笑,造次的手慌忙放开,“姑娘,你我虽不拘小节,可我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你一点点雪肌玉肤,所以,该负的责任我绝不逃脱,况且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决定留下照顾……”
喝!怎么一阵阴风骤起,他没说错什么吧?
“死人就不用负责任了,我可以成全你。”
冷冷一言,酆蓝湛顿生寒意。
他变换的模样星目俊朗,唇形厚薄适中,发丝如墨,带了点洒脱的风流味。五官端正,生性飘逸算是少见的美男子,眉眼之间散发着引人入胜的翩翩贵气。以他出色的外貌肯定有红颜佳丽投怀送抱,为什么他的凌儿就……
难道是他魅力大减?还是我故意害羞,才这么惊吓他?
“我……”他吞了口唾液,笑得牲畜无害,“你要是不肯嫁,我也不好强娶,这事得两相情愿嘛,我可以留下,两人多培养感情。”
“你、你马上给我滚,马上!现在!”他要是想留下,我就打断他的腿,挖个坑把他“种”在这里,让他吸收日月精华,一辈子都不用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