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丫慢慢坐起身，就看到了不远处，还举枪保持动作的苏姒。

　　她记得她。

　　这就是救了她的贵人。

　　唐丫突然跪着，对苏姒磕头：“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不要跪了，你不需要跪任何人。”苏姒放下手臂，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唐丫之前没有哭，哪怕被王二狗各种辱骂，哪怕被殴打，哪怕梦碎。

　　她都没有哭。

　　可在苏姒这样的目光下，她突然心头大恸。

　　她说，她不需要跪任何人。

　　是吗？

　　可以吗？

　　明明她已经跪着活了二十三年，如今却被人告知，她不用跪任何人。

　　苏姒吩咐人，将唐丫带下去，顺便处理了王二狗的尸体。

　　这才看着洛尧，乖巧的将他的枪递给他，“对不起了洛长官，那个人真的太恶心了，我没忍住。”

　　“……不用对不起，只是苏姑娘，你不用亲自动手，我……”我可以帮你，你完全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接过那把还留有她体温的枪，洛尧突然意识到。

　　此生，怕是再也没办法爱上别人。

　　“我就要亲自动手。”苏姒声音平淡，没有丝毫害怕，“毕竟，我杀不了几个。能杀一个，就杀一个。至少，心里开心。”

　　杀了人，还说开心。

　　若是让旁人听到，怕是要吓死。

　　毕竟谁都想不到，那戏台上风情万种的莺皇，杀了人也不害怕。

　　若是苏姒知道洛尧心头在想什么，怕是要笑死。

　　她讨厌杀人。

　　可杀畜牲，她不会怕。

　　*

　　轰隆。

　　春末夏初，老天爷总是阴晴不定。

　　白天还是艳阳高照，等苏姒回了苏家楼，就下起了暴雨。

　　“姑娘，你真的不回督军府了吗？是不是因为你和督军吵架了？”

　　傍晚，苏姒沐浴后，躺在屋檐下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徽戏戏谱看着。

　　身边的侍女文竹给她擦头发的时候，谨慎的问。

　　“没有，我怎么敢和督军吵架。”

　　她不会说，只是有更想做的事情，顾钧暂时被她丢在脑后了。

　　而且，谁说她搬回苏家楼，就不是在攻略顾钧了。

　　“怎么？你家姑娘不讨好督军了，你就不伺候了？”

　　文竹娇嗔道：“姑娘，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育婴堂和纺织厂想要开下去，就是扯了督军府的虎皮，这要是传出姑娘和督军不和，我害怕有人会害了姑娘。”

　　文竹是上过学堂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很宠爱她。

　　可是后来父母意外死亡，大伯想要把她卖去窑、、、子。

　　被路过的苏姒救了，便留在了她身边。

　　这一待，就是两年了。

　　苏姒轻笑：“你姑娘身后，又不只有督军。”

　　文竹一听，想到姑娘这些年做的事，也笑了。

　　“对，督军算什么。”

　　她的姑娘才是最厉害的。

　　“督军，你不能进去！你不能进去！”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

　　随即，就是鞋面与青石板相碰的脚步声。

　　很疾。

　　苏姒惊讶的抬头，就看到了被雨淋得狼狈的顾钧。

　　他看到她后，脚步微顿，下一刻走上前来，伸手紧紧抱住了苏姒。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会害怕吗？别害怕，我在。”

　　黄昏与雨。

　　她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