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山里汉子很宠妻(36)
而少年抬起头来,也能够捕捉到他那优异的五官,消瘦的面庞却能够看到他可以说得上很是俊俏的眉眼,浓眉下的那一双有些无辜的杏眼,微微一眨,顿时就带了一丝雌雄莫辨的美感。
这少年似乎很早就等在外面,在听到空青开门的声音之后,对方就想要站起来。
然而,却因为身体冻僵,而没站起身。
空青蹙眉,右脚微微往前一卖,想要扶住这少年,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大概皮相有时候真的挺迷惑人的。
这少年生得真的有些好看!
此时对方脸很红,看样子像是冻病了一般,
“空青哥哥……”
空青看到他就觉得脑袋秃秃的,“裘洛,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你不要来了!我们不会再给你抓药了,再给你抓药都是浪费……”
空青木着脸,一番话还没说完,瘦弱有点病态美的少年裘洛直接跪了下来。
他那双已经冻得红肿的手,从兜里掏出十多个铜板,双手捧着地道空心的面前。
“空青哥哥,求求你,再让李大夫给我娘拿一副药吧,就一副,最后一副,这样我娘身上的病一定就好了!”
空青见状,同情的同时又忍不住的产生了一丝烦闷。
这样的情况已经三天了!
三天,每天都要上演一场。
这裘洛就像是聋了,瞎了一样,除了要买药,就是什么都不听?
他甚至想要恶毒的说,这十几个铜板怎么可能抓一副药?
药那么贵!
就说好几次李大夫出诊了,诊费裘洛都还没有给呢。
但最终空青还是没有说出来,他不是那样会恶语相向的人。
他看着裘洛的眼神,带了同情:“裘洛,你与其拿这些钱为你娘买药,不如买些食物,否则你会饿死的,看你的脸色又是两天没吃东西了吧?你得好好活着呀!我相信你娘,如果知道的话,也会这么告诉你。”
裘洛脸色一白,随即,面上的绯红越发深了,像是染了两团胭脂,让这少年充满了病态的破碎感。
“我还可以坚持,只求你们救救我娘,我娘真的、真的还可以救!”
空青的头上青筋突突的跳,望着裘洛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仔细看,里面或许还有一丝恐惧。
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怒道:“裘洛,你娘已经死了!而且已经死了三天了!就算买再多的药,再好的药你都救不了他了,这世上没有死而复生,这件事情知道吗?你不小了,难不成你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你应该接受现实,并且让她下葬了,你再这样下去就是不孝,人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知道吗?她没救了,她早就已经死了!”
没错,少年裘洛的娘亲早就已经在三天前病死了!
空青之所以会这么肯定,是因为裘洛的娘亲死的时候,他和这百草堂的李大夫都在现场!
并且是李大夫宣判了裘洛娘亲的“死刑”。
他们做大夫的,也看过一些生死,原以为裘洛伤心归伤心,但终究能够走出来的,毕竟球落的娘亲都已经缠绵病榻五年了。
开始裘家的日子还好过,但自从裘父两年前意外去世后,裘家就更难了。
这两年裘洛这孩子卯足了劲儿,干不少活,供着他娘亲吃那对他们家庭来说,比较名贵的药。
但裘洛的娘亲似乎不想在连累裘洛,所以在三天之前,用刀割了自己的手腕。
死了。
他们到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这件事情虽然遗憾,但对于李大夫和空青来说,也是已经过去了。
结果,当天大半夜,裘洛就跑来这药堂,让李大夫为他娘抓药,说他娘之前吃药,身体就快好了。
大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李大夫,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裘洛说什么,就差点没吓过去了!
裘洛可能打击太大,脑子有问题了!
后来,李大夫劝了好久,才将少年劝走,结果接下来两天,裘洛这少年继续来这里。
而今天,这架势更加的过分,似乎差点冻死!
空青开始是觉得裘洛八岁丧父,十岁丧母太可怜,很是让人同情。
但现在改了想法。
他就是觉得裘洛怕是被刺激的不正常了!
可是……
他还这么小,不过才十岁罢了,
若是就这样疯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他还想再劝,可下一秒就愣住了。
因为裘洛此时的表情让他觉得恐惧!
只见面前这个之前还卑微乞求帮助的少年,此时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层阴翳,那病态红得脸上,几乎是令人恐惧的怨毒。
他猛地扑过去,抓住空青的手臂,就是狠狠一咬!
“啊!放开我!”空青疼得大叫,他能感觉到裘洛这一咬,是真的把他的手臂给咬破了,哪怕是隔着一层衣。
他这一甩,成功将裘洛给甩开了。
“裘洛,你为什么咬我?你究竟在干什么?!”
裘洛像是纸片一般单薄的身体,就这么半趴在地上,他之前的确已经被冻病,如今全身发热,身体并没有多大的力气,甚至眼前都有一些重影。
否则刚才那一下就不是咬空心的手臂了,而是要他更加脆弱,很容易受伤的手腕。
对于打什么地方更疼,裘洛知道的一清二楚。
毕竟从小到大,他就是和人打架着长大的。
“我娘没死!我娘不可能死!你胡说你胡说!你诅咒我梁,所以我要咬死你!”
空青骂了一句疯子之后,就进了百草堂,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他会劝掌柜的,今天一天都不要开门了!
裘洛倒在地上,因为此时时辰还上着,街道上并没有人天上下着点点的雪,但铺到地上也就薄薄的一层,此时球落感觉有雪花落在了他的眼皮上,不知怎的,他就突然开始笑了起来,那种有点病娇疯狂的笑,下一刻,他感觉到阳光四被挡住了,而且也没有雪花落在自己的面上,这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女人垂眸,目光清冷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中,没有看见他惨样的同情,没有看到弱者的鄙夷,没有看到他癫狂模样的恐惧,没有觊觎他一张脸的龌龊。
只有平静。
下一刻,她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脸,对他道:“少年郎,好生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