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装傻卖萌
“兵书曰:‘下政攻城’。若攻坚,则自取败亡矣。敌既得地利,则不可争其地。且敌有主而势大:有主,则非利不来趋;势大,则非天人合用,不能胜……
阴谋作为,不能于背时秘处行之。夜半行窃,僻巷杀人,愚俗之行,非谋士之所为也……”
君止和白阮阮并肩坐在床头,他声音缓缓沉沉,听起来好听是好听,但也格外催眠。
不一会儿白阮阮就开始眼皮子打架,她的身体很不好,白阮阮自己也清楚,一天十二个时辰,大多数时间她都在睡觉,即便这样也总是提不起精神,时不时就容易犯困。
君止也是个耿直的人,让他念书,他就当真一字不差地念,白阮阮有点泄气,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而已,怎么就开始学习了呢?
她有些苦恼地小声抱怨:“……你……别总念原文啊,我听不懂。”
“好。”君止侧过头看了白阮阮一眼,宠溺地笑了笑:“那我解释给你听。”
随后,君止把书翻到后面几页,“兵强者,攻其将;兵智者,伐其情。将弱兵颓,其势自萎。利用御寇,顺相保也……这段话说的是历史上很有名的美人计,在敌我双方势力相差悬殊的时候,暂时麻痹敌方将领,分化敌人,通常情况下都会用‘献美人’的计策迷惑,也最有效。”
君止偷偷夹带私货,白阮阮就当没听出来,神色无辜又好奇,像是很感兴趣一样:“那你有没有被迷惑?”
“……有的。”
就比如现在。
比起前几年甚至更昏头,但他甘之如饴。
君止装模作样地翻着兵法书,继续给白阮阮讲解美人计。
“但这样的计策实施起来限制条件会很多,比如‘美人’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却很难找得到足以担得起的人。”
说着,君止又侧过头看了白阮阮一眼。
就比如长成这样的。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呆在他身边,君止就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了。
这话有点骚,说出来怕吓到他家的小白团子,君止选择了暂时保留。
白阮阮却有点心不在焉的,下巴搭在君止的胳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君止已经习惯了白阮阮对他的依赖,以及时时刻刻的亲近,哪怕只是下意识的,君止也会为此开心好久,他静静地看着发呆的小白团子,按照他对阮阮的了解,过不来多久她就会说出惊人的话来。
事实的确如此。
白阮阮想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着君止,道:“那你和她一起睡觉了吗?”
“……”
“什么?”
君止脸色白了一瞬,被吓的。
白阮阮却一脸无辜,“你说自己被美人计迷惑过,别人给你送美人,不就是为了晚上一起睡觉的吗?”
……是这样没错。可君止总觉得白阮阮口中的“睡觉”和他理解的“睡觉”不是一个意思。
果不其然,白阮阮嘴巴一撇,开始据理力争道:“你抱着别人睡觉,比抱着我睡觉还舒服吗?我只有很小的一团,和你睡在一起也不占地方,你还可以摸摸我,你知道的,我身上的皮毛很光滑,手感很好。”
小白团子极力推销自己,还不忘贬低别人。
白阮阮一张小脸都皱成了包子,郁闷道:“别人没有我的优点,也不比我好摸,你为什么还要抱着别人睡觉?”
君止:“…………”
他张了张嘴,觉得自己从小读书识字,到头来竟没有一点用处。
无从开口,无法反驳!
君止很疑惑,他什么时候说过“睡觉”这两个字,从头到尾都是小猫咪臆想出来的吧!
这真是……阮阮的攀比心每次都能用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上。
且她一口一个“抱着”,“摸摸”,君止没有小动物单纯的思维,他脑子里是自动变了颜色的,往不着边际的方向想。
“我……”
“哼,你果然变心了!”
白阮阮气鼓鼓地往床里面挪,语出惊人的下了结论。
君止心头一惊,一瞬间还以为某只猫咪开了窍,竟懂得吃醋了,但转念一想,估计又是那该是的占有欲作祟。在她心里只觉得自己有了另外的“宠物”,她不再是那个唯一。
可她不知道,能让自己小心翼翼、变得底线全无的,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君止叹了叹气,偶尔鸡同鸭讲,真的很心累。
又不能不管,放任小猫咪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否则他这条手臂估计又得千疮百孔。
君止拨了拨白阮阮柔滑细腻的长发,低声解释:“没有,从来都没有变心,之前怪我没说清楚,我曾见过别人用美人计,但我并没有上当,所以没有别人。”
“……真的?”白阮阮一脸狐疑,显然不太能相信。
“自然是真的。即便想让我上当,最起码也得找个像你这样的,我或许会考虑考虑。”
“你看!你果然有这种念头!”一句话没说到位,猫咪就又开始炸毛了。
君止头疼了一瞬,不敢犹豫,赶紧顺着继续哄,“我还没说完,前提得是一只纯白色的小猫咪,眼睛是紫色的,小小的一团。高兴的时候回去御花园扑蝴蝶,生气的时候会用小虎牙在我胳膊上盖章,还得会变长人,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必须要叫‘白阮阮’。”
“……”
装傻卖萌无理取闹的白阮阮老脸一红,竟然……有点被撩拨到是怎么回事?
少年皇帝曾经也装傻过好几年的时间,为了掩人耳目,整日去御书房翻话本看,稳固自己纨绔的人设。
一来二去也积攒了不少经验,虽然也是纸上谈兵,但这段位比起白阮阮这种外强中干的,高了不知多少倍。
只是嘴上说说还不够,君止像是恨不得全军营都知道一样,走到营帐门口,看了一眼不远处巡逻的士兵,高声道:“你们几个,将浴桶抬进来,顺便送点热水。”
君止身上只穿着中衣,在床上坐着时倒不觉得冷,如今出来了半个身子,刺骨的寒风瞬间把君止刮了个透彻,他却丝毫没表现出来,引起了一场天大的误会之后,神色淡然地转身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