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至死方休
辰国前太子、真正意义上的天潢贵胄、一出生就引发了异象的天选之人、甚至让先皇为了他专门改了国号的皇位继承者——楚潇辰,就这么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出现在了皇宫之中。
大臣们睁大双眼,有人还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精神恍惚,故而产生了幻觉。
可不论怎么看,面前这人都和消失已久的前太子长得一模一样!
……不,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另外一个人,能将楚潇辰与生俱来的气质模仿得如此相像。
同样不敢相信的还有楚正卿。
当年,是他亲自吩咐让人将楚潇辰的尸体丢进了乱葬岗中,他为什么没死?
楚正卿想不明白,他看着楚潇辰的眼神,就仿佛透过了他看向另一个人似的,里面充满了其他人看不透的深意。
叶知寒用手里的佩剑挡开其他人,一路护着楚潇辰走到大殿正前方,他刻意低调时就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尽职尽责地当起了默默无闻的护卫。
只是在看向楚正卿的时候,有一闪而过的痛恨。
楚潇辰目光扫过底下的大臣们,熟面孔已经所剩无几了,直到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任何痕迹似乎都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失,唯一不变的,只有年少时依旧沸腾的心。
他敛了敛目光,收好快要忍不住的情绪,淡淡地开口:“十年前我奉父皇之命调查私盐一事,父皇看我年幼,担心我一个人不能妥善处理好一切,所以便将当初的殿前司总使调遣过来,跟着我一起调查这件事。”
楚潇辰看向楚正卿,目光飘渺:“却不想原来幕后之人一直在我身边。结果大家想必都猜到了,我差一点就死了,好在有人路过,及时救了我一命,不过还是落下了病根,养了十年,前不久才彻底痊愈。”
他嘴角挂着一抹淡笑,说起这些骇人听闻的事,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讲一个和他无关紧要的故事。
只有默默站在他身后的叶知寒握紧了拳……代替楚潇辰消化了所有情绪。
“幕后凶手逍遥法外这么多年,如今竟还想觊觎我辰国的江山社稷……可真是,一点都不要脸了。”
楚正卿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也没有预料之中的狗急跳墙,想必他早就明白,从楚潇辰踏进皇宫的那一刻,他暗中所有的部署早已被人瓦解。
如今整个皇宫就是困住他的牢笼。
耳边是大臣们愤愤不平的讨伐声,各种新鲜的骂人词汇从那些自诩清高的文人口中蹦出来,还挺稀奇。
楚正卿不知想到了什么,竟轻声笑了下,私语音有一瞬间的静止,随后又再次爆发。
“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先皇曾经对他那么好,他不感恩就算了,还设计杀害他唯一一个嫡子!!”
“不是说他自小无父无母?有娘生没娘养,变成一个恶魔也在情理之中!”
“唉,先皇终究是错信了人。”
……
“我没什么好说的。”楚正卿声音冷淡,一点都不着急,“你确实在我的计划之外,否则我今天便达成所愿了。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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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变故,辰国这回算是真的稳定了下来……大概。
不稳定的因素和之前大差不差,依旧每天在纠结皇帝的人选。
按理说楚潇辰回来了,便应该按照先皇的遗召继承皇位,身份也没有任何问题,他本身就是皇太子,天定的继承人。
……可问题来了,谁能想到从十几年前就一直跟在皇太子身边那个默默无闻、长相英俊、名义上的“护卫”,和太子殿下竟然是那种关系!!
大臣们上了年纪,一时接受不了辰国即将无后的事,原本坚决拥护太子继位的心,终于开始有了崩裂的预兆。
有人不动声色地规劝太子殿下,说在后宫里养个男人,其实没什么大不了,据说以前也有皇亲国戚在后院里养男妾,只要做得隐秘一点不让旁人知道,还、还是可行的……
话没说完,就被皇太子冷着脸骂了一声“滚”。
要知道,先皇还在世时,太子殿下的风评一直都很好,提起皇太子,所有人的第一印象都是“温和有礼”,谁能想到才过了短短十年,就变得如此阴晴不定了呢?
被骂的大臣一脸懵逼,恍惚之中想起方才太子殿下的神情似乎有些眼熟,然后侧了侧脑袋,不经意看见太子身边站着的那个人,悟了……
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反正不管如何,太子殿下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一点都不动摇。
——让他继承皇位可以,他事先声明,这一辈子都不会娶妻纳妾生子,后宫中也只会有一个人,谁若是敢用任何理由往宫里塞人,他二话不说,直接退位让贤,反正他还有一个外甥可以用。
大臣们:“……”
精神恍惚。
当然,经过某些不长眼的臣子一番劝诫之后,太子殿下在原有的条件上又加了两条。
第一:他要举办婚礼昭告天下,他所共度一生的那人究竟是谁。
第二:夫妻关系上,那人为夫,他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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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阮阮仍然没有“恢复记忆”,只是她看见郁沉萧的时候,不会再逃跑了。
当然,这人每天来她面前晃悠无数次,她若每次看见他都跑,别的不说,她恐怕会先累死。
自从郁沉萧不当那个劳什子摄政王之后,整个人变得无比清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舅夫将这座宅子买了下来。
由于叶知寒看他极其不顺眼,并不愿意把宅子卖给他,所以信口开河,随意说了一个特别高的价钱,别说普通人,叶知寒都不一定能一次拿出来的那种。
谁料郁沉萧二话不说,当即让人取了银子给他,半人高的木箱堆了一院子,郁沉萧笑得像只小狐狸:“这可是您亲自答应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叶知寒:“……”
也不知道这小子当摄政王到底捞了多少油水,竟比他这个京城第一首富还有钱。
说来惭愧,郁沉萧攒的那些银子,有一半是他从楚潇暮那里坑蒙拐骗得来的,另一半是他用那些钱做本金,挣到的利润。
笼统概括,都是出自于国库。
如今他把这些钱都送给叶知寒,叶知寒再转交给他舅舅,舅舅再填充到国库里……
物归原主,还白赚了一座宅子,和宅子里那个他心爱的大宝贝,简直赚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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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辰国在新任君主的带领下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时期,和当年有关的人和事,也一一做了了断。
前尘往事,尘埃落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有郁沉萧依旧过着每天被赶出门的日子,他仿佛不记得那座宅子是属于他的一样,嬉皮笑脸地翻上墙头,继续盯着气呼呼的白阮阮看。
反正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哪怕一辈子都得不到原谅,他也会和这个人纠缠一生,也只能和她纠缠一生。
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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