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阮阮经历过的，他又凭什么心安理得的被保护了这么久还什么都不知情？

　　最好能把这些画面记录下来，时时刻刻播放着，提醒他以前的自己有多无能，才会让心爱的人这么多年都不明下落……

　　仙师府中只剩下了白阮阮一个人，和对面身形庞大的魅魔相比，她显得那么渺小。

　　魅魔开启了自爆模式，疯狂的燃烧自己体内的魔气，而他的体型也越来越大，几乎覆盖了整个仙师府的上空。

　　如果放任不管，别说离他最近的白阮阮了，整个皇城恐怕都要一起化为灰烬。

　　白阮阮却面容平静，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你为什么不害怕？！”

　　已经被魔气侵蚀了的魅魔一开口就是一阵风，白阮阮猝不及防被吹了一脸，这下她的脸色终于变黑了。

　　白阮阮给自己周围筑起一道防御，这才面色不善地开口：“你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还配让本尊害怕？”

　　全盛时期的白阮阮在三界中都能畅通无阻，整个神界除了神君之外，她白阮阮还没怕过谁！

　　即便如今的能力不够，气势也不能输！

　　魅魔果不其然被唬住了。

　　他并不知道白阮阮的身份，只知道面前这人是个神仙。

　　但神仙也分三六九等，只有法力最低微的，才会游走在仙庭和凡界之间，通过帮助凡人来积攒自身的功德，提升法力。

　　他以为白阮阮是这一种。

　　可眼下看来似乎又不太一样。低等神仙……能有白阮阮这么嚣张？

　　魅魔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难不成一不小心惹到了大人物？

　　……那又怎样！

　　魅魔狠狠地咬了咬牙，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若是能拉着这神仙一起去死，那他也是赚了！

　　“废话少说！既然你主动送上了门来，那我就送你一程！”

　　强大的魔力在空气中爆发，迅速朝着周围席卷而去。

　　“死吧！所有人都得死……”

　　魅魔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强大的魔力像是接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又迅速缩了回来，在半空中凝结成黑色的一团，且越缩越小……

　　“怎么可能？！”

　　魅魔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花里胡哨的，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

　　紫色的灵力从白阮阮体内一涌而出，疯狂地蚕食着黑色的魔气，空气中传来魅魔痛苦的叫声，渐渐连叫声也开始虚弱，直至听不见。

　　白阮阮的脸色白得不像话，这样一次性透支这么多灵力，还是不太能扛得住。

　　但她又不能什么都不做，否则这里的所有人，包括她的小神君，恐怕都要受伤了。

　　魅魔被白阮阮的灵力铲除掉，连同这个用魔气幻化出来的仙师府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白阮阮却开始变得透明，浑身的力气被慢慢抽出，即将消失的前一秒，白阮阮费力地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

　　……答应小神君的事，她可能做不到了。

　　*

　　水纹镜前，忘尘通红的双眼中滑落出两滴晶莹的泪水。

　　这一幕他曾经幻想了无数次，有数不清的夜晚都是从这样的噩梦中醒过来，可是当亲眼见到之后，明明已经麻痹了的心脏还是会传来一阵阵刺痛。

　　他的阮阮……那个时候该有多绝望？

　　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消失，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

　　忘尘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巨大的悲伤之中，所以就没发现从刚才就已经停下来的画面，又有了新的变化。

　　明明是差不多的装束，一袭白色衣裙，墨色淋漓的长发，只有那双眼睛不太一样，是淡淡的紫罗兰色。

　　白阮阮透过一层触碰不到的屏障，好像看到了她家小神君……已经不能再叫小神君了，眼前的少年比起五年前长高了不少，且身材匀称有力，不像少年时那么单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好伤心的样子。

　　轮转镜没有那么多人类复杂的情绪，所以它是第一个发现白阮阮的，如果它长了眼睛，恐怕现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白、白阮阮？！”

　　它试图用意念和白阮阮交流，在听到了白阮阮的声音的时候，整个镜子都激动了起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白阮阮微微皱着眉，她伸出手臂，明明什么都没碰到，但就是没办法再往前走一步，这让她很着急。

　　“……你在什么地方？周围是怎么样的？”

　　白阮阮闻言环顾了一下四周：“看不到边，和白天云雾海的环境差不多，这边有一面镜子，我透过镜子能看见你们。”

　　云雾海是位于神界的一个特殊位置，晚上能看见满目的星光，整个云雾海会变成一片璀璨的星河，三界的那些神仙夫妻们最喜欢晚上到那边约会。

　　但是白天的云雾海就显得平平无奇了，放眼望去只能看见朦胧的云雾，灰蒙蒙的，并不好看。

　　轮转镜大概了解了情况：“那应该是在第三空间了，你先别急啊，我施法让你出来。”

　　随后轮转镜飘到忘尘面前，大声吼道：“快醒醒啦！我感受到了白阮阮的位置！”

　　忘尘猛的抬头，那一瞬间，仿佛沉寂了许久的死水中突然迸发出一道光，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流光溢彩，格外夺目。

　　“……你说真的？！”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

　　在轮转镜说话的时候，白阮阮已经恢复成了在凡界的容貌，她企图透过面前的镜子往里看，但角度不够，她只能看到忘尘垂在地上的黑色袍子。

　　忘尘在轮转镜的提醒之下来到了水纹镜前，和之前看到的幻象一样，白阮阮在镜子之中，朝着他露出了熟悉的笑。

　　“……”

　　忘尘嘴角微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白阮阮倒是有挺多话想对小神君说的，按照神界的时间流速，他们分开了不过五天，白阮阮就觉得想他想的不行，控制不住的想。

　　尤其是她家小神君的眼眶红红的，一副傻了一样的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白阮阮恨不得立刻穿过这面破镜子，好好抱一抱她家小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