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意眼眸微眯，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程妄却不在意她瞬间提起的警惕，反手把垂落额前的短发往后捋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鲜红如血的双眼。

　　他抬眼，直视着林肆意，神情的难得一见的锋锐，

　　“众人皆知，纪家少主纪云衿，从小性格孤傲，冷若山巅雪，难得她笑脸。”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林肆意脸上僵住的笑容上流连几秒，没有继续说下去，林肆意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上个世界的赵幼宁，是很柔和爱笑的性格，以至于林肆意也养成习惯，带上一副虚假的面具。

　　心底越警惕，态度越郑重，笑得越甜越软。

　　然而纪云衿并不是这样的，她性格清冷孤傲，除却父母，少有人能得她笑脸。

　　哪怕林肆意下意识挂起假笑的行为，受到这具身体本能的干扰，那也只是减少了笑容的甜软度。

　　林肆意自己没有意识到，可在旁人看来，从来冷若冰霜的纪家少主，突然一脸笑容，有多惊悚。

　　任谁都能看出来她的不对劲。

　　程妄没有猜出来，这具身体里换了灵魂，只以为这是她掩藏心思的办法，才会出言提醒她。

　　与其用这种崩人设的办法来掩饰心思，不如想想其他办法，哪怕面无表情，也比这能掩藏自己的情绪。

　　也因此，最初的惊诧过后，林肆意很快反应过来，情绪收敛得很好。

　　她不是不懂收敛情绪，只是以赵幼宁的身份度过的岁月，已经占据她如今十分之九的人生长度。

　　以至于她扮演赵幼宁时养成的习惯，过于深刻，甚至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带到了纪云衿的身份里。

　　程妄的提醒很及时，在她做出更崩人设的事之前，告知了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问题。

　　经此一事，以林肆意的能力，克服那些无意识养成的习惯，是迟早的事，也避免了她被人看出不对劲。

　　对此，林肆意承认，她是需要感激程妄的。

　　然而想想最初，便是因为他直言自己的修为已经再次突破，才会让她有这样条件反射的行为。

　　林肆意又觉得，自己实在很难对他生起感激之心。

　　程妄并没有察觉她的复杂情绪，他看着林肆意，重新把话题拉了回来，神情难得的郑重，

　　“纪云衿，你已经是纪家的少主，未来前途无量，不要自毁前程。”

　　林肆意缓慢的眨了眨眼，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他那看似警告的话语里，所蕴含的担忧之情。

　　她的突破速度，实在太过超出认知，也难怪程妄会觉得，她走了歪路子。

　　曾经的程妄，也是一代天骄，却因为权利斗争，被人暗算吸收了妖核里的能量，以至于沦为废人。

　　自己深受妖核之害，程妄并不希望，同样是天之骄女的“纪云衿”，也步了自己的后尘。

　　再加上，程家长辈已经告诉他，他和纪云衿定下了婚约，不出意外的话，纪云衿将是他携手余生的妻子。

　　虽然两人如今还不熟，但他自觉自己有义务，提醒她不要走了岔路，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林肆意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虽然程妄的担忧完全是没必要的，但她承他这份好意。

　　她看着程妄那双异于常人的鲜红血眸，心神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