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婵衣接过青帕，重重地抽泣了一声，通红的眼幽怨地看着面前俊秀儒雅的……女人。

　　她哑着嗓子指责道：“你总学不会怜香惜玉，原以为只是对我，现在看来……”

　　这人自己分明就是那香那玉！

　　李婼当做没听到，直入主题，再问：“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武婵衣擦尽泪，紧紧捏着那一方帕子，没有归还的意思。不过李婼不在意这些小事，黑眸点漆乌亮，专注而探究视线落在她脸上，武婵衣无法控制又红了脸，结结巴巴说明情况。

　　“父亲和郡王说此事时，我刚好路过，听他们说起你的名字，就按耐不住留下来听了两声，却没想到听到这个消息，他们还……”

　　武婵衣不知回想到了什么，一张哭红的脸变得苍白，眼神闪躲着，就是不敢看着面前的人。

　　“他们还说了什么？”李婼追问，看对方如此模样，听到的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她猜测。

　　“莫非郡王要把我杀了不成？”

　　武婵衣摇头，表情变得难言，支支吾吾：“并不是如此，是郡王、郡王他要娶你，这主意我是我爹出的。不过你放心，等回头我就让我爹劝郡王改变主意，你伴郡王左右，出谋划策，若非有你，郡王成事才没有那么容易，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折辱于你！”

　　武婵衣一双星眸喷着怒火，真心实意在替她感到可惜和不甘，也隐隐约约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幸而李若女扮男装，不然就算是她空有一身才华，也不可能留在郡王身边当个幕僚。

　　他爹说着不忍李若一身才华，最后竟然提议让郡王娶了李若，难道李若恢复了性别，她那一身才华也会随着她的假身份消失不见？

　　她头一回对清明智慧的父亲产生了怀疑。

　　父亲知她有习武天赋，就算不被理解，也偷偷让人带她练武，还说女子有武艺防身是极好的，她常常自豪于自己有个这般好的父亲，可如今呢，他开明的父亲却将一个真正有才华的女子推入后宅之中。

　　李婼看着为她打抱不平的武大小姐，心中有些欣慰，不枉自己当初救她一命，等等，这武小姐看上去并不是多弱不禁风的样儿，先前被难民困住，该不会也是对方故意的吧？

　　也是，武弓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一个单纯的女儿，老狐狸后面自然是小狐狸。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

　　李婼：“不必了，此事跟你父亲并无关系。”

　　武弓是个老狐狸，惯于洞察人心，她的身份应当是赵听松故意透露给对方，并且暗示了什么，以至于让武弓提出这个离谱的方法。

　　但究其原因，这是赵听松的授意罢了。

　　她可不是什么单纯的女子，她拿的可是炮灰剧本，对于气运之子压根没有半点感情，恨、嫌弃、嫉妒倒是不少。

　　她也并不觉得，赵听松这样的人会对她有什么深刻的、非娶不可感情，她认为，男主看中的是她先前故意显露出来的“预言能力”。

　　一个可以看到未来三弊五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以死去的女人，用最不值钱的感情将她困住，然后为自己所用，再不需要她的时候，把她扔到一边等死就行，岂不美哉？

　　武婵衣不明所以。

　　李婼眼中的复杂她看不清，只觉得那双平时很冷漠的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眼，就像被一团墨自渍染黑，深沉的让人看不透其中。

　　武大小姐是有恋爱脑在身的。

　　脑子一热，有些话不过脑就说了出来。

　　“李若，不如你带我走吧，我不介意你是女子，我是真心实意心悦于你的。”

　　“……”

　　李婼见她用一种从未见过的眼神恳求着自己，犹如即将扑火的飞蛾，她毫不怀疑这大小姐此刻的真心和决心。

　　沉默着，不知过去多久。

　　李婼转身走到门边，拉开门，让她离去。

　　武婵衣泪水又瞬间盈满眶，经过李婼身边。

　　“我恨死你了。”

　　“随意，若恨能让你愉悦，那便恨吧。”

　　十足的渣言。

　　武婵衣走后，她唤来马明，让对方准备一套女服，要她的尺寸。

　　李婼还在回想着马明离去时离谱又震惊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们读书人，都玩这么花吗？

　　不知道对方脑中存着什么脏东西，但她敢肯定，对方今后的日子可能都不会快乐了。

　　—

　　“本王还想着，你是今晚还是会明日才会过来。”

　　屋内烛火通明，弥漫着浓重的熏香。

　　李婼换了衣服，来到赵听松近段时间商谈要事之地，来陇州后，她从未进过一次这个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