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拒绝成为路人甲(27)
不需要她做任务,她没有利用价值,所以让她去死。
不知怎的,李婼脑中某个念头如同流星飞逝而过,却让她抓住了尾巴,也让她理清了其中一些思路。
—
“你说今日有人当街拦下李若的马车,大喊娘亲。”
“是。”属下低头回是,又道:“车内还有武小姐。”
自领兵打仗之后,被血色浸淫的赵听松已鲜少会让人看出真实想法,此刻听到这样消息也不免露出一分诧异。
俊美面容越发成熟的赵听松无甚表情,黑如墨漆,但若是有人敢抬头细看,便会发现他此刻眼尾和嘴角的肌肉轻轻地抽动了两下,瞳孔微缩,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真相而感到惊愕。
他哑声问:“李若是何反应?”
“李先生并没有奇怪之色,让人将乞丐拖去一旁。”
赵听松皱了皱眉:“只是如此?”
“确实如此。”
若真是自己猜测的那样,怎么可能会这般平静?
“你先下去。”
那属下鞠躬退下两步,被赵听松叫住。
“继续盯着。”
“是。”
李婼如今陷入两难之地。
她想要解决陈家人。
她并非真的无人可用,只是这般做会有极大的风险。
赵听松从未放弃监视她,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被发现,那时她不仅要浪费一颗棋子,还会令赵听松起疑心。
这不是她想要的。
还没等她制定一个完整的行动计划,赵听松突如其来的邀约将她打得猝不及防。
“泡温池?”
李婼愣了一下,随即皱眉,男主又在发什么癫?
这会儿时机正好,不直接攻下镐京,反倒是还开始享受起来,不像是对方的风格。
李婼看向眼前传话的侍卫,情绪上头,语气并不好:“郡王还说了什么?”
那态度冷漠的小侍卫一板一眼道:“郡王说李先生体弱多病,正好陇州温池天下闻名,此刻天气突凉,正适合温养身体,打算带李先生前去五浮山下多泡泡。”
什么玩意。
李婼听到这番话心中仿佛漏了一拍后又被人猛烈地敲击了一下,赵听松的这种体贴入微,让她头皮发麻,她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对方知道了什么,这是对自己的试探。
李婼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长睫在微光下蹁跹,抬眸之下注意到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小侍卫正观察着她。
她抿了抿唇,用略感到冒犯的反应回击:“你在看什么?”
那小侍卫张了张嘴,还未说出口,就又听到一声。
“别说是我看错了,你方才分明就是在看我,我可没有龙阳之癖。”
侍卫看着满脸厌恶的李婼,沉默了好一会儿,硬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头一回对主子的安排产生了怀疑。
不过是一个任务,竟让他被人误会成变态,这是工伤!
待小侍卫离开。
李婼跌坐在椅上,神情尚且还算平静,手心之中却已淌着一手湿漉漉的汗水。
赵听松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是因为陈家人?
李婼只恨当日没能反应过来,从而错失了杀人的好时机,让自己如今处在被动的位置。
赵听松说明日一早便要出发前往五浮山。
晚上李婼便病倒在床,小厮马明忙前忙后,端茶送药。
李婼吃了药,睡得迷迷糊糊,仿佛入梦了一般,隐约察觉有人坐在床边,那人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伸出手,剥开她额上的乱发,粗粝的指腹沿着眉尾缓缓向下……这个梦无比真实,甚至于那指腹的触感都能让她在梦中察觉的瘙痒。
李婼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又听到一声低沉的轻笑,彻骨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血液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冻住。
她猛然睁开了眼睛,还未看清眼前,就拼命的呼吸着,浑身颤抖,秋冬的寒意蚀入骨髓,她咳了两声,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一只灼热的大手忽然贴上伶仃的脊骨,隔着薄薄的里衣,一下一下的坐着安抚的动作。
李婼僵滞住。
她侧抬一下,对上赵听松那张英俊又添了几分成熟感的脸。
李婼脑袋嗡嗡,忍耐着想要直接推开对方的冲动,苍白着脸,从容地挪了一下位置,以微微抗拒的态度让男人松手。
青绿色的绸被将她肩膀以下挡得严严实实。一头束扎起来的青丝垂落在肩头之上,隐入绸被之中,惊惧紧张而苍白的脸,因热气酡红,眉宇英气,眼眸水润,竟显出几分雌雄莫辨之感。
赵听松笑得越发意味深长。
“做噩梦了吗?”
我看你像噩梦。
李婼不答,哑着声音问:“郡王为何在此?”
“本王听说李兄病重,昏迷不醒,心中担心不已,所以来看看,刚才见你呼吸急促,面色苍白,本想将你叫醒,没想到你自己睁开了眼睛,可是做了噩梦?别怕。”
男人声音温柔低沉,仿若带着哄意,但这在李婼听来,却只有种不安好心之感。
刚才的鸡皮疙瘩没完全褪去,又浮起了一层。
男主该不会是觉得这样很有魅力吧?
李婼睡眼已彻底清醒,她微垂着头,摇了摇。
“属下没事,只是近日天凉,染了风寒罢了,不能与郡王前去五浮山,实在是可惜,咳咳咳……郡王还是离属下远一些,免得被传染。”
正说着,她抱着绸被朝床后挪了一下,与男人更远了一点,还没等她放下心,绸被人一把按住,她动弹不得。
“李兄不必跟本王这么客气,至于五浮山温池,本就是想让你养养身体,这次不行便算了,你不去,本王还去做什么,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去吧。”
“多谢郡王关怀。”
房间又是一片安静。
良久之后,赵听松起身凑近,嗓音低沉惑人:“好好养病,好好吃药,本王让马明给你准备了蜜饯,若是苦了,就吃一个,不过不许多吃,免得把药性冲没了。”
“……”
李婼忍住想呕的欲望,嗯了一声。
男人修长的身影踏出房门。
烛火晃晃,窗户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一阵寒意袭来,李婼忽然胃里一阵翻滚,趴在床边,吐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