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说得，那我妈前十几年都在操持着这个家，她怎么就没有像你一样哭诉，难道是因为你们男的总是这样，做得少哭得多吗？”

　　“也不对，至少你也没有做什么身为人父该做的，就比如现在，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指责女儿打人，请问你的眼睛是监控吗？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的。”

　　沈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了半天，前面的也就算了，后面居然还说要告自己。

　　“我是你爸爸，你还有点为人子女的样子吗！”

　　沈原的杀伤力实在是低。

　　李婼已经觉得无聊，懒懒地啧了一声，似笑非笑看着面前盛怒之中自称父亲的男人。

　　“要求别人之前，也请你回顾一下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你想让我孝顺你，那你有尊重过我和妈妈吗？我不说情绪提供，毕竟你心有所属。”

　　李婼意味不明的视线移到楚楚可怜小白花白兰茹身上，忽地笑了一下，露出整齐干净的牙齿，白兰茹吓得表情变了变。

　　她继续说：“那我们就聊聊物质方面，你和妈妈夫妻十几载，我们住的这个房子是她买的，你的车也是她买的，就连你现在手上戴着的手表也是她送给你的。在我的印象中，从小到大，你没有提供过情绪价值，也没有提供过抚养子女该花费的金钱，所以，你现在是以什么要求我尊重你？”

　　“我本来不想把事情说得那么难听，但是我觉得你这人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一个赘婿，得到了冠名权，还有各种贵重的物品，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赘婿？

　　沈原被这个词刺激得，好一会儿没能反应过来，等回过神，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人已经走进房间关了门。

　　沈原血气上涌，有些晕头转向，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被身后的白兰茹上前扶住。

　　“沈叔叔，你怎么样，没事吧？”

　　听着白兰茹关心的言语，沈原那被李婼伤害过的心又缓缓回暖，他拍了拍白兰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沈蓝这个孽女，以前看着还好，性子安静不大方，但好歹算乖巧，自从唐书雪得了病之后，沈蓝就跟疯了一样，变了个人，那张嘴仿佛吃了十斤毒药。

　　沈原实在是搞不定，他心中隐隐生出后悔，为什么要惹她，就这么相安无事的不好吗？

　　等唐书雪死了，这里的一切不还得是自己说得算？

　　白兰茹搀扶着沈原坐在沙发上，想到刚才听到的话，一双小手不自觉抓紧，力度大得让沈原侧头看她。

　　“怎么了？”

　　白兰茹长得跟她妈妈很像，大眼小脸，是大众审美中的好看，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白兰茹才十五岁，一双眼睛和表情神态却总是怯生生的，又像是刻意带着成熟的媚。

　　沈原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自觉失神了片刻，白兰茹自然注意到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视线，她抿了抿唇，一点光泽从唇上润过，虽然并没有说话，但是这副模样已经胜过太多。

　　沈原咽了咽口水，连忙将视线转移。

　　白兰茹开口：“沈叔叔，我们会不会没地方住啊？”

　　沈原紧了紧眉：“你怎么这么问？”

　　“因为这个房子是阿姨买的，要是沈蓝姐姐不高兴，很阿姨说了，我们不就要搬出去了吗？”

　　几根白嫩的手指纠缠在一起看上去确实很为此操心忧虑的模样。

　　沈原也沉默了。

　　其实白兰茹说得并不无可能，唐书雪有钱，只是得了病之后，就把钱花得七七八八了，如今银行账户不知道还剩多少，应该还是有一点的。

　　她跟自己感情一般，在孩子出生后就直接分房睡，他几次想亲近都被拒绝，后面就不上赶着舔对方冷屁股了。

　　不过唐书雪除了这一点，还是一个挺合格的妻子，至少对方在外人面前都会给自己面子，那辆车就是前两年生日对方送的礼物，手表是去年的，每一样都过六位数，自己从来不用负担家中的一切开销。

　　仔细一想，沈原还挺感叹的。

　　他挺满意唐书雪的，对方从未过问过他的其他事情，只是怎么就得病了呢。

　　白兰茹余光睇着旁边人，见他面露可惜，看得出来应该是在回忆什么过往。

　　她抽泣了一下。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才让你和沈蓝姐姐关系变差的，今天你们吵架也是我的原因，是我没有听清楚事情经过就匆匆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你，误会了沈蓝姐姐。不然我还是搬出去住吧，妈妈给我留了些钱，读完高中是可以的，如果没钱，我就去工作，沈叔叔，你不用担心我的。”

　　白兰茹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默默地哭，很让人心疼。

　　沈原就吃这套，想抱住她好好地安慰，手伸出去又收回来，哄道：“你不用担心这些，我答应过你妈妈。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好好学习，不要想太多了，这事我会解决的，这话我只说最后一次了，你下次还提，我可是要生气的。”

　　白兰茹抹掉眼泪，露出笑颜。

　　李婼开门，看到的就是两人贴贴的一幕，她多看了一眼，径直走过去，说着小话的两个人被吓了一跳。

　　好像偷情被抓时露出的慌张。

　　并非是李婼善用恶意去臆想他人，而是这二人此时的动作姿势都很暧昧，黏黏糊糊，亲亲蜜蜜。

　　一点分寸也没有。

　　白兰茹年纪小就不说了，这沈原一个高中老师，竟然连男女之间的分寸都不顾。

　　真不是个好东西。

　　沙发上的两人，眼睁睁看着李婼走到门口玄幻处拿了水杯，又面不改色的回到房间。

　　“啪”

　　门关了。

　　李婼放学后去医院，从同小区护士姐姐口中得知，今天白天沈原来看过唐书雪，似乎还发生了争吵。

　　不过具体吵了什么，她们并不知道。

　　李婼问唐书雪，后者也不肯说，只是让她放心，还说等她考完试了，自己会送她一个礼物。

　　唐书雪久卧病榻，看起来苍白无力，浑身弥漫着一股死气，但是现在，她眉宇之间仿佛跃入一道神光，让她整个人都有力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