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你们都是被狼圈养的羊,至于是做那只‘勇敢的羊’,还是做那只‘懦弱的羊’,权由你们自己绝定。”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沾上的灰,注视着台下的人们。
“现在。请‘懦弱的羊’们举起手。”
没人有动作,空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生畅,像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那么——”
他扬起唇角。
“现在,请‘勇敢的羊’们举起手!”
一只手唰地举起,像多米诺骨牌效应,两只,三只……
那是冲天而跃的焰火,是荒芜中参天的大树,是终于得以高飞的心灵。
楼生畅走出教室,长抒一口气,计划第一步看上去进行的很顺利。
这些学生在他的计划里其实是可有可无的一环,夏开渝问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收益和付出根本不成正比的事情,他看上去可不是那种会有救世主情节的人。
那时的楼生畅站在被黑色栏杆捆住的窗前,眼底倒映着夜幕下星星点点的碎光,有几缕发丝随着轻风荡漾。
他的思绪回到了那个永无天日的幽闭房间。
在层层封锁与禁锢之中,艰难地寻找一丝可供放松的自由,他啊……可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滋味。
指尖轻划过窗外铁围栏,收回手,白净的指腹上沾上了腥红细碎的铁锈。
他笑着说:“星星本来就该挂在天上。我只是让他们回了该回的地方。”
有路过的学生向楼生畅问好,他才从恩绪里回过神,点了下头表示回应。
他的视线落在走廊颜色光鲜的碎瓷地面尽头,那里被栏杆切割成几块的暖黄色余晖照耀在。
正在这时,熟悉的系统提示又响起了,像象征危险的信号。
【玩家元思乐已被红名玩家击杀,玩家关可淼已被红名玩家击杀。目前副本剩余人数:15人,请各玩家提高警惕。】
楼生畅眉头一皱,快步赶回玩家所在的二年三班。
还没回到教室,就听到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执。
“我是红名?就因为我和那俩娘们有过节就说我红名,你他妈可真有意思!”
“我什么时候说了,你对号入什么座。我就问你,淼淼死的时候你在开什么!”
“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你有恋父情结,我上哪你都得知道,你有病?”
楼生畅走近,声音越发激烈。
他走到门口时,教室内爆发出一声怒吼,一只透明的笔盒直冲他面门而来,裹挟着能把人脑袋砸穿的劲风。
“能不能闭嘴!”
楼生畅瞳孔微缩,本能地侧身躲过,笔盒堪堪擦着他瓷白的脸而过,留下了一道细小的红痕。
铝笔盒的主人正站在教室中央,怒目瞪着面前争执的两个男生。
因为愤怒,胸膛的起伏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们两个没一个好东西!你!你凭什么以这种姿态给淼姐辩护,自己干了点什么的里没数吗?!
淼姐死了,你是很难过!
难过一个愿意给你花钱的傻子死了!!!”
她视线寻找一圈,没有找到趁手的道具,怒极之下抄起椅子朝其一个身形矮小的男生砸去。
有人慌忙去拉她:“婷姐婷姐,冷静一点,一会该NPC有来了!”
徐白婷冷笑:“那就来好了,我死也能拉俩畜生下去陪葬!”
另外一个男人身形高大,下巴上有一道深刻扭曲的疤痕,被染成黄色的毛寸此时看上去也有些乱。
他脸色涨红,瞪了回去:“徐白婷你他妈什么竟思,我都说了不关我事,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不就是当了程明的狗,你真当我怕你?!”
他这一句话,又挑起了程明公会的人的怒火,怒骂声,尖叫声,混着各种满天飞的技能,桌子和椅子叮铃桄榔碰撞在一起,现场顿时混乱一片。
楼生畅被夏开渝推出教室,半拖拽着到了走廊。
夏开渝撩了把被汗浸湿的头发,边用手扇风边说:“你是真敢看呐,这技能随便一个砸你身上你半条命就没了。”
楼生畅双腿交叠,背靠着墙,冰凉的温度透过被汗沾湿的衣服渗透近肌肤,他手里翻转着一张黑白色的鬼牌,牌面上是滑稽夸张的小丑,手上拽着三个人头气球。
第一个人头微闭着眼,长发披散,情态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祥和。
第二个人头怒目圆睁,头发冲天而起,大张的嘴巴里探出一条小蛇。
第三个人目光低垂,双眼含泪,仿佛程受着莫大的悲哀。
诡异的画面被漫天落下的彩带营造出一种非现实的荒诞,最终被繁复的边框框住,成了楼生畅指尖那张被把玩的扑克牌。
这张牌正是之前插在看守424那只怪物身上,没被激活的卡牌。
他的视线往教室里偏转。
“我现在可是他们眼里的大神玩家,这种小场面,别慌。
而且,我还有重要的事没做呢,你就把我给拽出来了。”
他手中的鬼牌停止翻转。
“那正好,这件事就由你去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