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不屑的目光扫向下方的人群。
“真麻烦。”
铺天盖地的黑色液体避开人群,砸落到虫群身上,滋啦滋啦血肉被腐出的声音不断传到众人耳朵里。
大蛇把楼生畅放到地面。
“我得走了,我再待一会,你小命就保不住了。”
重新钻回地下,现场平静下来。
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又有虫子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像是用斧子劈开水面,不用过多久,现场就又会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好在,危险暂时解除了,楼生畅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他听到旁边有玩家传来惊呼声,他不明所以。
玩家们看见有鲜血从他七窍渗出来,楼生畅耳边一片嗡鸣,还没等他反应来就是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
血祭需要用血来祭祀,他的身体没怎么强化过,这一次召唤用的血足够让他休克,更别提维持召唤物在这个世界也需要血了。
周麦见楼生畅晕倒,瞳孔骤缩,上前一步扶住他,结果摸到了满手的鲜血。
他想从商城里兑换治疗的药物,但是能救命的东西一般都价格高昂,他一个不出众的D级玩家根本买不起。
要有人因为他死掉了……
这个认知让周麦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笼罩住了。
“小子,让让,我是治疗系。”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女人不知何时站在周麦身后,周麦小心翼翼地将楼生畅的身体放平,退到一边。
女人蹲下身检查楼生畅的伤情,眉头皱了起来。
“啧,时间卡得刚刚好,在晚那么几秒就挂掉了。”
她手上出现了个巨大的针筒,约莫有一个成年男人手臂那么大,针筒里珠满浅灰色的不明液体。
女人举起针筒,镜片光一闪,直接把那根有婴儿小指那么粗的针头扎进楼生畅左臂里。
陈寄踱步到周麦身后,轻甩了两下拂尘。
“担心?”
周麦被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身子,拉低帽檐,没有回话的意思。
“他刚才用的是你的技能吧?你不好奇么?”
陈寄一直手臂搭上周麦的肩膀,懒散的往他那边靠。
周麦不太自在,但又不敢推开陈寄,只小幅度的挪动了一下。
关于刚才救了自己的漂亮青年,他没资格去好奇。他不清楚陈局为什么突然问这些,但,他不想让那个青年出事。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可以对预言家说谎哦。”
周麦不说话了,他是在没有说谎的天赋,正在想如何才能让陈寄相信自己的话。
“放心放心,贫道没有恶意。你叫周麦对吧,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嘛。”
周麦终于鼓起勇气偏头看了一眼陈寄,对上了他那双狐狸一样闪烁着狡黠神色的眼睛,摇了摇头,又低了下去。
“不需要。”
陈寄感受到来自周麦的警惕还有隐隐的敌意,垂下眼睫,装模做杨地叹了口气。
“看来又被人讨厌了啊……”
他缓缓俯下身,苍白的五指穿过周麦的手臂,将一张卡片放到他口袋里,声音里又重新染上了笑意,附在周麦耳边蛊惑一般继续说道:“但是没关系,贫道很喜欢你。你可以随时来找贫道。”
说完,他又若无其事地退开,拍了拍周麦的肩膀。
周麦被他弄得全身上下都不自在,等到他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了,他才把陈寄给他的那张卡片拿出来。
是一张显示陈寄实时位置的卡片。
花虫又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所有人重新调整好了状态,再次投入战斗。
新一轮的攻击又开始了,楼生畅也在医生“如沐春风”的关怀中得以保命,十分钟后悠悠转醒。
“嘶……”
楼生畅捂着手臂从地上坐起来。
靠靠靠靠!!
谁趁我睡着暗鲨我了?!
疼死了疼死了疼死了啊啊!
这什么破技能啊,用一次小命差点没了!!
“你还好吗?”
陈寄见他醒了,走到他边上询问他的伤情。
楼生畅立马把捂着自己手臂的手放下,轻咳一声。
“区区小伤……”
楼生畅被自己哑得不像样的声音吓了一跳,没继续往下说。
陈寄贴心地地上治疗的药水,楼生畅道了谢后一饮而尽,冰凉的药液滑过喉咙,一阵舒畅,再出声时声音已经回复了正常。
“我已经没事了。”
陈寄忽然凑近,“真的吗?”
楼生畅突然被人入侵安全距离,下意识往倾了下身子,脊背僵直。
“嗯,没事了,只是小伤。”
“哦?是吗?可是刚刚李小姐说,你再晚几步就要死掉了,这种程度只是小伤吗?
楼先生可真是厉害啊。”
楼生畅:“……”
明明对方的表情和语气都那么真诚,可是这股莫名的被人阴阳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话说回来,楼先生刚才那一招还真是漂亮,那是你的技能吗?”
楼生畅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岔开了话题。
“你怎么知道我姓楼?”
楼生畅的记忆中,可从来没有向别人做自我介绍的这一段。
陈寄清澈的红色眸子对上楼生畅的,像要透过这扇窗子看透他的内心最深处。
“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只要我想,我可以知道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