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那你好好歇着,明天还得去剧组拍戏呢。”
陌芯应了一声,容菱又絮絮叨叨嘱咐了好些注意事项,这才放心地离开。
……
另一边,黑色轿车的后座上,谭润慢条斯理地解开白衬衫的一颗纽扣。明明还是那张俊朗的脸,此刻眉眼间却透着股邪魅与张狂,和刚才在陌芯家那个纯情少年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声音从后座传来,听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查一下张陌芯。”
前排开车的Jieye头都没回,干脆利落地应声:“好的,老板。”
一夜无梦。
第二天,陌芯准时到了剧组。和沈潇潇演对手戏的时候,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女主好像安分了不少,没再整什么幺蛾子。
心里冷笑,鬼才信她会这么老实。
“废筒,给我盯紧她,别让她耍什么阴招。”
六筒上次被她吓得差点宕机,现在早就乖得像只鹌鹑,解除屏蔽后立刻狗腿地蹦出来:“好嘞宿主大人!保证完成任务,连根头发丝儿都不会放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在拍戏中过去。
这期间,每次和沈潇潇对戏,陌芯都会不着痕迹地压戏。台词节奏卡得死死的,眼神戏更是稳得一批,害得沈潇潇频频接不住戏,NG了一次又一次,被导演当着全剧组的面骂得狗血淋头,脸都绿透了。
每当沈潇潇投来怨毒的目光,陌芯就会对着她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那笑容甜得像颗糖,却差点没把沈潇潇气到当场吐血。
好几次沈潇潇都攥紧了拳头,眼看就要绷不住发作,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咬着后槽牙忍了下去。
终于,熬到了陌芯戏份的最后一场。
这场戏的背景,是女二夜霜被男女主联手欺骗,不仅辛苦寻来的稀世草药被夺走,连整个凌庄山上下百余口人,都被血洗一空。她恨透了那些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恨透了这群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
后来她拼了命复仇,却终究寡不敌众反被杀害。而男女主呢,仅仅凭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愧疚,带兵剿灭了血洗凌庄山的邪教,转头就功成身退归隐山林,被世人称颂为神仙眷侣。
没人知道,当初引邪教上凌庄山的,正是他们二人。
片场里,陌芯饰演的夜霜站在破败的山门前,双目赤红地瞪着面前相拥的一对璧人。
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紫色琉璃裙,只是裙摆早就凌乱不堪,精致的衣料被划开好几道狰狞的口子,凝固的血迹在紫衣上凝成暗褐色的斑块,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透着一股破碎的疯癫与绝望。
另一边,沈潇潇饰演的女主正弱弱地依偎在男主余丰的怀里,眼眶微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无助模样。
单看他俩,或许还真能让人心生几分怜惜。可旁边站着个满身戾气、眼神淬着恨的陌芯,两相对比之下,片场众人瞬间品出了不对劲。
这哪里是什么柔弱小白花,分明是朵假得不能再假的白莲花!
导演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他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听了沈潇潇背后的那些蛊惑,让她一个没演技的新人演女主,放着陌芯这么个有灵气、有演技的小花旦不用?
可现在戏都拍到尾声了,再换女主根本不现实,损失太大了。
后悔也没用了。
“灭我庄门,夺我草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之人,和那些邪教妖孽,又有什么区别!”
陌芯嘶吼着,声音都劈了岔,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顺着眼角滑落的不知道是泪,还是溅到脸上的血。
她挥起手中的佩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气势,朝着两人猛冲过去,剑锋划破空气,带出一阵凌厉的风声。
余丰怀里还挂着沈潇潇这个拖油瓶,动作本就束手束脚,自然抵不住陌芯的凌厉攻势,胳膊上很快就挂了彩,却还是死死护着怀里的人,不肯松手。
眼看就要撑不住了,余丰咬着牙,猛地运起全身力气,将沈潇潇往旁边用力一推。
“月儿,快跑!”
“齐哥哥——!”
沈潇潇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堪堪站稳脚跟,看着不远处激烈打斗的两人,脸上满是“担忧”,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算计。
就在余丰被陌芯一剑挑飞了佩剑,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刃碰撞的脆响。
各大门派的援兵,已经赶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