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除了家庭以外,我还有两个好朋友,一个是黄婷娟,另一个就是昨天才真正认识的蔡晶晶……
在网上读她的帖子将近半年……原来竟然是生活中早已认识的朋友。这是多么奇妙的缘分呀!
想到这里,方尘眼神明亮地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嘴角上翘,微微的露出了笑意。
但这笑意落在对面景然的眼中,却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回程的这一路上,心中最不痛快的当数景然。
她何时受过这种气?
景然虽然到学院比较晚,但是不同于刚毕业就来学院的普通毕业生,她是前几年同她丈夫两口子一起从外地调到学院的,一向自诩为引进型的高级人才,而且她丈夫现在是中层领导,掌握实权的人事处的副主任,她自己也是新建的重点专业~食品专业的专业主任,科级干部,所以,这些年在学院总是顺风顺水的,大家都很尊敬她,她也习惯了那种被人恭维巴结甚至阿谀奉承的状态与感觉。
从来都是别人看他脸色,何时她看过别人的脸色?
这次出差虽然同行的都是外专业的人,不如本专业自己手下的老师那么贴心。但是这几天大家还是很维护她,顺着她的意思说话,唯她马首是瞻。
然而,从昨天考试之后开始,形式直转而下,先是一直比较少言寡语的大李突然毫不客气地怼自己,后来是那三位老师都不听从安排,没按她说的回来开会,更过分的是,直到现在,几个人谁也没理她那茬儿,就像当没这回事儿似的……真真气得她肝儿疼!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
大李的话似乎又响在耳际:“景老师,行了吧,还真把自己当头儿了,没完没了地欺负人!”
对,就是大李说完那句话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大李为什么帮方尘说话?凭什么要帮她说话?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而且我说错了什么,他为什么突然对我发难?本来嘛,方尘她既不是骨干精英,又没报名参加选拔,根本就没有资格参加这个培训……现在她为什么这么笑?看上去很得意的样子。哼,得意吧,看你得意到什么时候?回去,我就要把这事儿查个底儿掉!
她目光阴森的盯着方尘……
景然丝毫没有想到是自己的原因……更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考试时的那种堂而皇之的抄袭,却防贼一样的遮挡唯恐别人抄自己的行为,引起了别人的反感……她自己口头上标榜着团队精神,互帮互助。但是实际行动却只是一切为了她自己。现在的人们都讲究双赢,她这种绝对的自私自利,丝毫不顾他人的做法,别人当然看不惯了。
何况,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团队,只是因为出差而临时拼凑在一起的,根本就没有直接的上下级关系,队伍本身就不好带。何况已经完成任务,大家就更不必要紧绑在一起了。
景然并不这么想,骄傲与自尊使她完全迁怒于方尘……
大李那句夹枪带棒的话,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死死楔进了景然的耳膜里,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天,那声音仍会在某些毫无防备的时刻突然响起,带着鄙夷的回音:“景老师,行了吧,还真把自己当头儿了,没完没了地欺负人!”
每一个字都烫得她心口发疼,烧灼着她那根最为敏感的神经。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越咀嚼,那股被冒犯、被轻视的怒火就越是炽烈地反扑回来。她满脑子都是大李说这话时那副撇着嘴、满脸不耐烦的神情,还有其他几个人可能沉默但未必不赞同的微妙态度。
是,她承认,他们这个所谓的“团队”,本质上就是一个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因为这次专项任务,几个不同部门的人被捏合到一起,坐上同一趟火车,住进同一家酒店。除了工作上那点短暂的交集,他们之间没有层级隶属,没有长期共事磨合出的默契,甚至连基本的了解都谈不上。这样一支队伍,人心涣散,各有算盘,本来就谈不上什么凝聚力,更遑论“好带”。她也不过是名义上的联络人,多担了几分协调的责任罢了。
如今,核心任务已经完成,报告提交,该完成的任务都完成了,理论上,这个临时组合就该自然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主”。大家本就没必要,也没意愿再紧紧捆绑在一起,维持那表面脆弱的“团队”假象。松弛下来,回归各自为政的状态,才是人之常情。
可景然不这么想。或者说,她骄傲的心不允许她这么想。
任务完成,在她看来,非但不意味着松散,反而应该是一个巩固成果、彰显她这个“临时负责人”作用的时刻。她设想中,至少应该有一次像样的总结碰头,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大家客客气气地互道一声“辛苦”,再由她这个牵头人做几句不痛不痒的总结陈词,然后体面地画上句号。这样,她这一路的劳心费力,才算有个圆满的交代。
可现实呢?
就因为方尘!
昨晚,她说:“景老师,他们不过来开会就算了。既然主要工作都结束了,我看大家手头也都有别的事要忙,不如我们就各自灵活安排返程前的活动呗?”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合情合理,甚至脸上还带着那种惯有的、让人挑不出错的平和微笑。可这话听在景然耳朵里,不啻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是对她权威的彻底无视,是对她精心维持的“团队”表象的粗暴撕毁。
为什么是方尘?为什么偏偏是她?大李的顶撞虽然难听,但那更像是直来直去的冒犯,而方尘这种温和的、有理有据的“拆台”,才更让景然感到一种深切的羞辱和无力。仿佛她这些天端着的架子、费心维持的秩序,在方尘轻轻一句话面前,就变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
骄傲与自尊,像两簇猛烈反噬的火焰,没有烧向出言不逊的大李,也没有烧向其他沉默的旁观者,而是完全地、不讲道理地迁怒于方尘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方尘目光从窗外转回,对上了景然那淬了毒一般的眼神,顿时感到后背直冒凉气。
但是,一瞬间,景然却扭头看向了车窗外。
恍惚间,方尘疑心自己刚才看错了。
……
暑假过去了一多半的时候。黄婷娟打来电话说强强提出要和坚坚一起出去玩儿。
“好啊,我这就问问坚坚,看他想不想出去玩儿?”方尘转眼看向儿子。
身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坚坚立马大声的说:“当然想去了!妈,那时候可是你说的,等小升初落定后,咱们一起出去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好好玩玩儿。这都拖了这么长时间了。”声音里很是有一些委屈。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方尘犯迷糊。
“就是那次作文大赛之后在那个考场门口说的。”
“哦……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我真是给忘了!”
黄婷娟在电话中也听到了这边母子俩的对话,不禁哈哈大笑着说:“这两个小鬼头早就在QQ上说这事儿了。他们商量好了,才让我跟你提的。”
“这样啊,这俩小子还真够用心的,可怜的娃,怪不容易的……哎,对了,我有个学生说是她家乡特别美,一直邀请我去,嗯,她家还办着农家乐呢。”
“那好啊!我正愁不知道去哪儿,还想着咱们得商量好长时间,很麻烦的,那就你定了。”
不能说话不算数,骗小孩子呀。为了兑现她们的诺言,方尘与黄婷娟两人带着孩子们去远郊区玩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