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尘,下学期的美术课还是你来上。”
“啊,怎么又变了?不是说分给…………”
方尘说到半截顿住了,心里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刚才陈高峰、万芳芳会脸色铁青,原来有这么大的变动。
不知怎的,方尘很心疼他们。站在他们的角度设身处地的想,原本已经分配给他们上的美术课,任务书课表都已经出来了,突然间转眼又没了,这跟坐过山车似的,忽起忽落的。谁受得了?
“杨老师,我还是干点儿别的吧,不一定非上美术课。”
“干别的?你说说你会干什么,你能干什么?”杨老师陡然发火了,方尘从来没见过杨老师这样发威,一时吓得张口结舌的,不由自主的缩起了脖子,不敢吭声。
“以后再有什么事直接找我说,不要动不动就越级告状!”杨老师余怒未消地说。
方尘镇定了下来,尽量平静地说:“我,我没有越级告状,不是您让我自己去找魏主任的吗?魏主任很忙,我也说不上话。”
方尘很委屈,前些天自己找杨老师说过,当时是杨老师摆出一付于己无关的面孔,把所有事都推到魏主任那里,让自己去找魏主任说去。而且魏主任一直也没理睬自己。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事,何来越级告状一说呢?
杨老师冷笑一声:“哼,你跟魏主任说不上话,反倒是跟院长说得上话!”
方尘一脸茫然:“啊,什么院长?”
杨老师皱了皱眉,“当然是李院长,你不就是找他告状的吗?”
方尘急得语无伦次:“我没有!我怎么会?借我胆子我也不会......”
杨老师眯了一下眼,狐疑地看着方尘,随后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就这么定了,不管是不是你告的状,反正,下学期的美术课还是你来上。”
方尘有些疑惑,明明自己没有越级告状,杨老师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可不是一般的小问题,是个是非问题。
她想要把事情说清楚,“不是,美术课谁上都行,但是,得说清楚,我没有......”
这时,余美芳刚好推门进来了。
方尘真不想看到那张虚伪的脸。
想到当年余美芳真是故意的掐坚坚的脸,方尘心里的愤怒一丝丝蔓延开,不禁咬紧了牙关,为什么?她余美芳也是做母亲的,她那么疼爱自己的孩子,没招没惹她的,她为什么要对别人的孩子下狠手?方尘想不明白,如同想不明白余美芳那时隐时现的恶毒的目光所为何来。
此时的余美芳却是一脸喜气,“哟哟喂,正好你们都在”,余美芳笑吟吟的接着说:
“有件大喜事要跟你们说哎,咱们魏主任的女儿正在准备出国留学,咱们作为同事总应该表示一下吧,我也不定这个具体的数字,不过其他人交的都是200块份子钱。”
方尘这段时间没有固定的办公室,无时无刻背包不离身,当即掏出钱包,交了200块钱。杨老师翻了会儿抽屉,也交了200块钱。
余美芳继续热络地同杨老师聊着家常。
方尘以为余美芳收完份子钱就会走,便站在那里等着。余美芳打断了自己要说的话,她想等余美芳走了,再同杨老师好好聊一聊,她觉得这里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余美芳却没有走的意思,东拉西扯地说个没完。
聊着天,余美芳还不时地瞟方尘一眼。
见方尘始终是站那里不动,余美芳眼珠一转,眉开眼笑地伸手冲杨老师比了个三,又比了个一,嘴里催促着,“嗨,对了,看我,忘记大事了!杨老师,魏主任那边还等着你开会呢!走啦,走啦,赶紧着。”
方尘心里顿时很失落:看来,没时间同杨老师解释误会了。杨老师很忙,作为专业主任,要经常去谈工作。这不,魏主任就等着他开会呢!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一点小事情就争辩不已呢。当然是系里的工作重要,我这点委屈算不了什么。
方尘只好走了。
虽然心中困惑万端。
晚上,接孩子时看到小学校门口张灯结彩的,方尘才猛然意识到,还有两天就是元旦了。时间过得太快了,又是一年即将过去。
坚坚一见到方尘又是喜滋滋地说:“妈妈,今天李老师又表扬我了!”
方尘随口一问:“为啥表扬你啊?”
坚坚挥舞着双手,“因为我考了双百!”
“双百呀!那得好好表扬一下,”
方尘想到小学一年级的考试,双百很多,也没当回事,随口又接着问道:
“老师怎么表扬你的?”
“老师说,我是全班进步最大的,是坐着火箭进步!”
“呵,这么厉害呀?!”
这回可是真的表扬了,方尘欣慰地笑了。
晚饭后,坚坚拿出卷子,方尘看了看,觉得都挺简单的,但算术最后两道题还是有点儿绕,就故作惊讶道,“坚坚,你真棒!这么难的题你也做对了!”
“嗯,我本来不会做的,看到了高媛的,我就会了。”坚坚一脸真诚地说。
“…………”,方尘心中万马奔腾,这,这……难道不是作弊吗?
“考试时不能看周围同学的卷子,你们老师没讲过吗?”方尘有些生气地问。
“我……我没看周围同学的卷子。”坚坚很少见到妈妈这样的表情,有些怕怕的,小声地辩解说。
方尘深深吸了口气,心里告诫自己:别急,别急,儿子不是有些智障嘛?他可能不理解这事的严重性,也许,他根本不能明白什么是作弊。
方尘冷静了一下,想到坚坚个子小,一直是坐第一桌,而高媛个子最高,一直是坐最后一桌,难道考试时重新排座位了吗?
于是,循循善诱道:“坚坚,妈妈问你啊,考试时,是不是高媛就坐在你旁边?”
“不是的,高媛坐在最后面,离我很远的。”坚坚道。
“那你怎么能看到高媛的卷子呢?”
“我想看高媛的卷子就闭眼,我一闭眼,就看到了高媛卷子上的字,然后我就照着她的卷子写。”坚坚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
方尘彻底凌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