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缺一工作法”,在全系大行其道。很多人的牌艺水平都越来越高。连原本不太会打牌的杨老师都被培训成了高手。
“三缺一”的大军还在不断的增长的人数。
这一天,余美芳推开方尘办公室的门,又是那样眉开眼笑地伸手冲张春婷老师比了个三,又比了个一,嘴里催促着,“张老师,夏主任等着你开会呢,赶紧着。”
张春婷一下子蹦了起来:“好嘞!”欢天喜地的跟上走了。
方尘与何睿互相看了一眼,一个挑了下眉,一个耸了下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在意,但其实心里都挺羡慕张春婷的。
这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象……
就象“皇上有旨,宣某某觐见”一般。经常被召见的当然是股肱之臣,而相对应的,从来未被召见的当然是受冷遇的弃臣了。
做为弃臣,周围的同僚们也就避之唯恐不及。
人是社会性的,谁都不愿意在圈外,不是吗?
“啥时能轮到我去补那三缺一呢?”这念头,像一颗无声的种子,在许多人心底悄然发芽,微妙地改变着他们的行为方式、言语倾向,甚至笑容的弧度。
系里的空气,因这张小小的牌桌,变得既活跃又紧绷,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算计与淡淡屈从的复杂气息。娱乐与工作的边界,在洗牌与碰牌的声响中,彻底模糊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余美芳多次推开方尘办公室的门,张春婷也多次欢天喜地的跟上离开。
这一天,余美芳推开方尘办公室的门,又是那样眉开眼笑的样子,不过,这次是伸手冲何睿老师比了个三,又比了个一,嘴里催促着,“何睿,夏主任等着你开会呢,赶紧着。”
何睿愣了一下,伸出食指来指了指自己,怀疑地问:“是我吗?”余美芳嗔怪道:“当然是你了,还会有谁呀?”
何睿回头看了看方尘,略显迟疑地走了。
方尘看了一眼张春婷,张春婷若无其事地盯着电脑屏幕,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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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到期末了。
教学质量评价结果出来了。
方尘看了自己的评分,一头雾水。
教学质量的学生评价评分依然名列前茅。
然而,教学质量同行评价评分很低,领导评价评分很低。
所以,总分很低。
回忆了一下,这学期根本没有人去听过自己的课!
所以,这些同行评价评分与领导评价评分是从何而来的?
园林专业会上。
讨论期末考试出题难度与评分标准。
万芳芳一下跳了起来:“有的老师就会讨好学生,判分总是特别松,这回应该严一些!”
陈高峰等人也附和着,“对,应该严一些!”
说着话,这几位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方尘,目光中带着躲闪与心虚。
方尘没说话,静静地听着,思考着。
美术课原来是考试课,期末考试学生们除了要画一张画外,还要答一份理论试卷。所以往往是从试卷上扣分。但今年不知何故,美术毫无征兆地改成了考查课,那么期末考试学生们只需要画一张画就行了,不必出理论试卷。那么扣分就只能从画面上扣了。
“方老师,美术课你必须得抓8个不及格的!”万芳芳见方尘一直不说话,索性直接铁青着脸,面向方尘命令道。
方尘一下子被惊到了:“啊,8个不及格的,这也太多了吧?一个班也就30多一点儿的人,相当于四分之一啊,这太,太过分了!杨老师,您看……”
方尘求助般地望向专业主任杨老师。
“方老师,你的美术课是应该严一些!就得多抓几个不及格的。”杨老师板着脸说道。
“那,您说抓几个?”方尘问。
“必须抓8个不及格的!”不等杨老师开口,万芳芳便高声说道。
这,这到底谁是主任呀?
方尘看看万芳芳,又看看杨老师。
然后……
杨老师点点头,竟然默许了!
方尘彻底凌乱了。
好吧,抓8个不及格的!没问题,严一些就是了。
一直感受到一道阴冷的目光,方尘这时才顾得上,偏头看去,见杨明荃眼睛如毒蛇一般恶毒地盯着自己。
方尘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再定睛看时,只见杨明荃眼帘低垂,面带微笑,分明已是一幅娴静的淑女样貌。
前段时间,杨明荃找到方尘,很倨傲地让方尘帮她画些图样,以便她做贴花艺术用。
“只要画些图样,我们参考一下,而且你还可以借这个机会跟我学学贴花艺术。”杨明荃满脸堆笑地说。
早晨碰面时杨明荃还是一脸阴冷,怎么这会儿就满面春色了?方尘诧异于杨明荃的变脸技术,竟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见方尘呆愣着不吭声,杨明荃耐心地循循善诱:“你看,过几年你就该退休了,趁这个机会跟我学学贴花艺术,将来也能丰富退休生活呀。”这下,方尘反应了过来。
本来是她耍手段挤掉了自己,李代桃僵地去学了贴花艺术,这会儿怎么好意思让自己去给她帮忙,而且还是这么个傲慢的态度!她怎么这么大的脸?还挺贴心地给自己安排上退休生活了!我跟你只差两岁,怎么就该退休了?
杨明荃是从一个公司调到学校来的。
公司里工作过的人或许都是这个样子,其行为方式与一直在学校工作的人是有些不同的吧?方尘心里这样为其开脱。
方尘心里实在是很惊讶于杨明荃的态度,虽然没有帮她画,但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告诉她几种获得图样的途径,比如通过照相获得、通过网络获得,注意版权问题等。
谁知,那以后,杨明荃对方尘的态度越来越恶劣,特别是她的目光,阴冷恶毒得更甚于余美芳。
同样是来自于公司,人家黄婷娟也不是这样啊!
人和人的差距可真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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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做梦了。
这一夜。
方尘的梦境很真实,也很累。
梦见给学生们上课,学生们很好学,学习热情很高,很舒心很有成就的感觉;
不知何时来了许多人来听课,他们都面目模糊但脸色铁青,他们一出现,教室中的氛围就变了。
方尘把学生作业拿给他们看,他们胡乱地翻着,一边翻一边扔,叫嚷着:这是什么呀?画的太差了,根本没法儿看。
梦中的方尘很着急地去捡,却看见那些画真的变得很差,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正要试图说明画儿本来是好的,但这时学生们也变了,与那些人一样面目模糊、脸色铁青……方尘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