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半个月,“墨韵”就被拖出去斩首示众了。
凰野月为了确认那个人就是墨韵,自己亲自跑去当午官,看着“墨韵”的脑袋掉在地上,而后被裹上破竹席丢在了乱葬岗。
微微吹过的风让凰野月舒心了不少,但看到苍羽莫名其妙的要去围猎场就觉得脑袋疼。
她把这事情最麻烦的安排布置丢给自己,重要的事情却不知道让谁去办去了,这不就是典型的让自己做最苦最累的活而不给自己好处吗?
……
陈星耀看着苍羽,他并不是很想去春猎,指不定有会被这些个人给摆一道,年年去,年年被摆,他都烦了。
给苍羽倒了杯酒谄媚的笑:“陛下,最近妾身不太舒适,可否……”
“不可。”苍羽打断陈星耀施法,脸上淡定自如,仿佛陈星耀的话就是屁话:“如果你不去,凰凝霜也莫去了。”
陈星耀一愣,凰凝霜求了他快有一个星期了,就是心心念念着要去,这不是把他路堵死了吗?玛德,狗逼玩意!
闭上嘴,陈星耀不再反驳,就看着苍羽一杯一杯的呵着酒,恨不得把那酒罐一下子扣在苍羽脑袋上,让苍羽喝个够。但他不敢。
……
等到出发前一天,整个王宫都被人翻了个遍,都没找到苍羽。
实际上的苍羽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看着已经毁容的墨韵,墨韵脸色苍白,并不是多么健康的样子,声音也哑得不像话:“已经准备好了,保证能顺利完成。”
苍羽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面前摆着一壶酒和两个杯子,苍羽倒了杯酒推给墨韵。
墨韵坐在苍羽对面,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看了看苍羽,端起酒杯细细品味起来。
看着墨韵的模样,苍羽撑着下巴,望向亭子外已经冒出绿叶来的树枝。
“凰珈蓝怀孕了。”墨韵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春天的到来也迎来了生命,凰珈蓝怀孕也是苍羽意料之中的事情,缓缓点头:“然后呢?”
“已经两个月了,不知道您要她把孩子留下来吗?”
垂下眼睫,苍羽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墨韵:“明年吧。”
牙疼了一下的墨韵后背有些生汗“明年吧”这三个字真是残忍至极。
说罢苍羽便离开了亭子,看着苍羽离开的背影,墨韵低下头倒了杯酒,杯中清澈的酒液如同一面透明的镜子,隐隐能看见她那张被划毁容的脸,那是她自己亲自动的手。
她知道自己得换个面容才能被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相信,脸上的伤都是交错的如同虫子一般丑陋。
扯开唇角墨韵讽刺一笑,现在她想要的不就是活下去和知道那个女人怎么做到让这些不和常理的事情发生的。
喝下那杯酒,墨韵也起身离开,风如同无处不在的箭,时刻割伤着墨韵的身心,因为她记得她自己满脸鲜血的时候是一个寒风刺骨的冬天。
但那也是一个即将到来春天的冬天。
她讨厌起风,讨厌被风吹落的树叶,讨厌被风吹斜飘落的雨。
因为那天风吹在她的伤口上,满是疼痛。
回到她现在的小屋,墨韵默默的戴上了面具,她不想从房间里的镜子看见自己的脸,那样她会吐出来。
一间小小的四四方方的房子就是她现在活着的地方,有书架,书桌,床榻,椅子唯一没有的就是往日的宽敞与奢华。
她没有家人,“死”后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只是想活下去。
这几个月她才突然想要找一个真正的可以陪着她的伴儿,但发现好像更本找不到,只能一人独自等待着。
闭上眼睛,墨韵坐在书桌前,翻开已经写了一半的空白籍本,拿起毛笔沾了墨落下了今天的第一个字。
“或许是我的自负让我失去骄奢淫逸的生活,或许是因为我的贪婪不满足让我失去了容颜与自由……”
找了一天苍羽的清也看见苍羽激动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宫里的女官原本一颗紧绷的心终于放下了。
清也在苍羽耳边念念叨叨了一两个时辰,直到苍羽让清也出去才闭上嘴。
清也有时把苍羽当成小孩来伺候,有时又把苍羽当成陛下来伺候。
对于清也来说苍羽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又爱乱跑的有能力的老小孩,虽然总是冷冰冰的,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子逆反,虽然是女帝谁也治不了,但是也总不是随心所欲的。
比如凰野月的事情,又比如墨韵的事情,每次她劝苍羽杀了,结果苍羽每次都没杀还都放在身边当做隐患。
但是她很喜欢她的陛下,是一个有能力不会被她人控制的人,一个她梦寐以求伺候的万古一帝。
这种陛下才该是她忠心的对象,而不是那几年放纵情声色情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