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盛夏,空气里都弥漫着燥热的因子。皇甫灵拖着行李箱走出大学校门时,阳光正烈得晃眼,她抬手搭在额前,看着不远处自家司机早已等候的黑色轿车,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作为皇甫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她的人生似乎从出生起就被规划得明明白白,如今大学毕业,总算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旅行时光。
旅行的第一站选在了西南一座充满古韵的小城,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的老房子挂着褪色的灯笼,偶尔有穿着汉服的姑娘提着裙摆走过,时光仿佛在这里慢了半拍。皇甫灵没有跟着旅游团的路线走,反而一头扎进了巷弄深处,在一家不起眼的古董店里,她的目光被柜台角落一个古朴的玉手镯吸引住了。
那手镯通体呈暗青色,没有多余的纹饰,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温润,触手微凉,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见她盯着手镯,慢悠悠开口:“小姑娘,这镯子有些年头了,跟你有缘,若是喜欢,就便宜些卖给你。”皇甫灵没多想,付了钱将手镯戴在手腕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开,竟让夏日的燥热消散了几分。
可她没料到,这只手镯会彻底打乱她的人生。
当晚入住酒店后,噩梦便缠上了她。第一天夜里,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古战场上,残阳如血,耳边全是刀剑碰撞的脆响和士兵的哀嚎,远处一座燃烧的宫殿里,似乎有个穿着公主裙裾的女子在向她招手,眼神里满是急切。第二天的梦更清晰,她置身于一座破败的宅院,匾额上“公主府”三个字斑驳不堪,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窗棂,发出“吱呀”的怪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到了第三天,噩梦变得更加真实。她梦见自己躺在一张雕花拔步床上,枕边放着一张泛黄的信纸,正想伸手去拿,突然一道闪电劈在屋顶,整个房间瞬间被火光吞噬,浓烟呛得她无法呼吸,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时,手腕上的玉手镯突然发烫,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
皇甫灵坐在床上,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玉手镯,暗青色的镯身此刻竟泛着一丝微弱的光泽。这三天的噩梦太过诡异,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穿越小说,那些主角不都是因为得到某个古物才开启异世之旅的吗?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浮现。她翻出酒店的针线包,取出一根细针,深吸一口气后,用力扎破了自己的食指。鲜红的血液滴落在玉手镯上,瞬间被镯身吸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就在血液完全渗入的那一刻,手镯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刺得皇甫灵睁不开眼睛,她只觉得手腕一阵温热,等她再次睁开眼时,手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手腕上一个栩栩如生的红色莲花图案,花瓣脉络清晰,仿佛随时会绽放。
还没等她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眼前的白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刺眼,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等她再次睁开眼时,酒店的房间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破败不堪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小世界,天空是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光秃秃的,没有一丝绿意,几条干涸的河床裸露着,看不到半分生机。皇甫灵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土地干裂得满是纹路,就在她疑惑不已时,不远处一座残破的宅院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正是她在噩梦里见过的“公主府”。
她快步走过去,推开虚掩的朱漆大门,院子里的景象比梦里还要苍凉。杂草疯长,将石板路都覆盖了大半,墙角的假山早已坍塌,池塘里只剩下一滩浑浊的泥水,几只干瘪的荷叶漂浮在水面上。皇甫灵沿着走廊往前走,穿过前厅,来到后院的卧室,房间里的布置倒是保存得相对完整,雕花拔步床、梳妆台、博古架一应俱全,只是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她走到床边,果然看到了梦里那张三张信纸,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是工整的簪花小楷,墨迹却依旧清晰。她拿起信纸,仔细读了起来:
“见信之皇甫后人,勿惊。吾乃大乾九公主皇甫铃音,此空间乃吾师所赠,伴吾修行数十载。今吾将渡飞升雷劫,劫后境遇难料,空间些许破败,望君勿怪。
吾知汝开启空间之时,便是皇甫家九公主一脉履约之日。此约为千年娃娃亲,乃吾与振国公府先祖所定。当年约定因故顺延,今需汝接续。玉镯已认主,日后自会引汝寻得命定之人。
汝这一脉,想来已是独女。念及汝父母养育之恩,吾留孕育丹十瓶,可助汝父母再添子嗣,以解后顾之忧。雷劫将至,吾不便多言,空间详解及修行典籍皆在书房,汝自行查阅。
切记,空间复苏需生机之力,此乃重中之重。皇甫家血脉不可断,望汝珍重,为家族开枝散叶,亦护自身周全。”
信纸的末尾没有落款,只有几滴早已干涸的墨渍,像是写信人匆忙离去时不慎滴落的。皇甫灵捏着信纸,心跳再次加速,原来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得到了一个来自千年前的空间,还背负了一个千年娃娃亲的约定。
她定了定神,按照信里的指示前往书房。书房在公主府的东侧,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里摆满了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书籍,既有四书五经之类的儒家典籍,也有封面写着“修炼心法”“炼丹要诀”“炼器图谱”的古籍,甚至还有琴谱、阵法大全、刺绣图谱和医药、毒药大全。
书架最上层放着一个古朴的竹简,竹简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放于额前,即可知晓空间用法”。皇甫灵踮起脚尖取下竹简,按照纸条上的指示将其贴在额头上。下一秒,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她的脑海,空间的用法、功能、限制瞬间变得清晰明了——这空间不仅可以储物,还能随着生机之力的注入逐渐恢复,未来甚至能衍生出田地、灵泉,而她手腕上的红色莲花图案,就是空间的入口和控制器。
等她消化完这些信息,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汗。她扶着书架缓了片刻,又在公主府里转了起来。除了书房,这里还有丹房、器房、琴房、舞蹈房、练功房、厨房和库房。丹房里的架子上摆满了瓷瓶,标签上写着“美颜丹”“塑身丹”“洗髓丹”“孕育丹”“大力丸”等字样,打开一瓶美颜丹,里面的丹药呈淡粉色,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器房里则放着一些未完成的兵器和矿石,闪着金属的光泽。
库房更是让她惊讶,里面堆放着一箱箱的金银珠宝,还有各种材质的衣料,从普通的棉麻到珍贵的丝绸、云锦,甚至还有几匹泛着微光的天蚕丝。皇甫灵随手拿起一块玉佩,触手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得到的不仅是一个空间,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不知过了多久,皇甫灵才从空间里退了出来,回到酒店房间。她看着手腕上的红色莲花图案,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拾好行李,退了房直奔机场。她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她必须尽快回到海城,跟父母商量这件事。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海城国际机场。皇甫灵刚走出机场,就看到父亲皇甫潇的车停在路边。皇甫潇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到女儿,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灵儿,旅行还顺利吗?怎么突然提前回来了?”
皇甫灵坐上车,看着父亲熟悉的侧脸,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爸,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和妈说,回家再说。”
皇甫潇见她神色严肃,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让司机开车。
回到家,母亲林婉早已做好了饭菜,看到女儿回来,连忙迎上来:“灵儿,怎么瘦了?是不是在外边没吃好?”皇甫灵抱着母亲的胳膊,鼻子一酸,将自己在酒店的经历、空间的存在以及九公主的信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林婉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汤勺都掉在了地上,而皇甫潇却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灵儿,你说的娃娃亲,确实有这么回事。”
“爸,你知道?”皇甫灵惊讶地看着他。
皇甫潇点了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缓缓说道:“这是咱们皇甫家的祖训里记载的,当年九公主皇甫铃音与振国公府定了娃娃亲,可后来振国公的女儿在出嫁前遇上罄王造反,不幸身亡。九公主伤心之下,便将婚约顺延给了下一代。可从那以后,两家要么都是男孩,要么岁数相差太大,婚约就一直顺延下来。
你太爷爷那一辈,本来想重新履行婚约,可当时你小爷爷被绑架,你太爷爷为了救他,耽误了去振国公府的时间。等他赶到时,振国公府已经遭遇了大火,府里的人都没了。后来听村里人说,有个年幼的男孩侥幸活了下来,却不知去向。你太爷爷找了一辈子,你爷爷也找了几十年,我接手家族生意后也一直在查,可始终没有线索。”
说到这里,皇甫潇看向女儿,眼神里满是心疼:“灵儿,你说你要去异世界?”
“嗯,九公主的信里是这么说的。”皇甫灵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几个瓷瓶,“爸,妈,这是空间里的丹药,有洗髓丹、孕育丹、美颜丹和塑形丹,还有大力丸。九公主说,孕育丹可以帮你们生个二胎。”
林婉接过瓷瓶,看着里面的丹药,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灵儿,你要是走了,妈怎么办?”
“妈,我也不想走,可这是九公主的安排,也是咱们皇甫家的责任。”皇甫灵抱着母亲,轻声安慰道。
皇甫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灵儿,别担心。既然事情已经这样,咱们就积极面对。首先,囤货的事交给爸爸,我会让公司立刻整理物资,吃的、穿的、用的,还有你需要的药品、工具,都给你准备好。其次,你把需要的技术资料、电影、电视剧、书籍列个清单,我让技术部的人下载好,都存到硬盘里给你。另外,洗髓丹和美颜丹,我和你妈先用着,孕育丹的事,等过段时间再说。”
看着父亲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皇甫灵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她知道,无论她要去哪个世界,父母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爸,妈,谢谢你们。”皇甫灵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跟爸妈客气什么。”林婉擦了擦眼泪,笑着说,“你放心,家里有我们,你到了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是能回来,一定要记得回家。”
皇甫潇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灵儿,爸爸会尽快把东西准备好,你这几天也好好休息,调整一下状态。记住,无论到了哪里,你都是皇甫家的骄傲。”
皇甫灵点了点头,手腕上的红色莲花图案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微微泛起一丝暖意。她知道,一场全新的冒险即将开始,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