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初见14
时间终于来到了聚会的那一天。
晚上七点整,宴会即将在城西一栋豪华别墅中正式开始。这栋别墅是顾祁轩早年投资购入的产业,听说等到明年市场行情走高时便会转手卖出,眼下正好用来举办这场声势不小的聚会。
为了这一晚,陆晚下午两点就坐上专车,去了常去的私人美容会所。她做了一次全面的护理,从面部到身体,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五点准时返回顾宅,专业的化妆师与造型师已经等候多时。
她坐在镜前,任由他们打理自己。妆面是清透自然的风格,贴合她一贯的素雅气质;发型被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颈侧,平添几分温柔;最后换上一身珍珠白色的长裙,裙摆如水般流动,既端庄又不失柔美。
全部流程在两个小时内完成。时间虽有些紧,但好在她向来不喜浓妆华服,反倒省去了许多繁琐步骤。
与此同时,顾祁轩早已派人将别墅布置妥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家庭聚会,而是专为年轻一代的商业精英和世家子弟打造的交际场。明面上是拓展人脉、洽谈合作,实则也掺杂着相亲与资源交换的意味。
因为由投资界大亨顾祁轩亲自主持,无数人挤破头也想拿到一张邀请函。
六点四十五分,宾客已基本到齐。厅内灯光柔和,音乐舒缓,主持人正以轻松而不失分寸的话语暖场。七点整,宴会正式开启。
作为顾祁轩的妻子,陆晚自然是今晚名义上的女主人。她挽着顾祁轩的手臂步入会场时,吸引了不少目光。他一身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装,气质冷峻而矜贵;她则温婉优雅,站在他身边非但不被掩盖,反而像一株月光下的白茶花,清丽动人。
主持人并没有让他们上台自我介绍,只是远远地向宾客介绍了今晚的主办人。认识顾祁轩的,自然也就认得他身旁那位姿态端庄、眉目柔和的顾夫人。
开场环节结束后,宴会进入了自由交流时间。顾祁轩起初还带着陆晚与几位重要客人寒暄,但不久后便各自分开应酬。陆晚与原主几位相熟的朋友说着话,举止得体,谈笑自如,看上去并无异样。
但她心里清楚——时候快到了。
根据系统提示,此时的顾祁轩应该已经遇上了假扮成服务生的林芫白。她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装,刚从更衣间走出来,就在走廊拐角被顾祁轩撞见。他或许是喝了些酒,又或许是压抑太久,竟在那一刻情难自禁,将她拉进角落低头吻了上去。
而这一切,本该被偶然经过的原主亲眼目睹。
陆晚一边与女伴笑着说话,一边用余光注意着时间与路线。她端起一杯香槟,轻轻抿了一口,随后借口补妆,从容地朝别墅内侧走去。
越往深处,人声越稀疏。华丽的吊灯渐次被壁灯取代,光线昏黄暧昧,铺在深色地毯上。
她绕过休息区,步向一条连接更衣室与沐浴间的长廊。这里隔音良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谈笑,只有自己的脚步声被厚绒地毯吸去,寂静得令人心慌。
就在她即将拐进走廊的那一刻——
她听见了。
压抑的喘息声,衣料摩擦的细响,还有男人低沉而动情的呼吸。
她脚步一顿,身影恰巧被一盆高大的绿植半掩着。
她抬起头,向前望去。
只见灯光朦胧的角落,顾祁轩正将一个人紧紧搂在怀里深吻。他宽厚的背影几乎完全笼罩住对方,只能从缝隙中瞥见女孩身上那套黑白女仆装,以及她微微颤抖的小腿。
他的一只手紧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抵在墙上,是一个完全占有的姿态。
陆晚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即上前。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她的丈夫,在属于他们的场子里,吻着另一个女人。
看着林芫白微微仰起的脸,看着她闭着眼却掩不住动情的睫毛轻颤,也看着顾祁轩从未在她面前流露过的急切与渴望。
某一瞬间,林芫白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穿过顾祁轩的肩头,直直地撞进了陆晚的眼里。
那双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慌,随后是窘迫。
陆晚没有动怒,也没有出声。
她甚至没有表情。
她只是淡淡地回望过去,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然后她稍稍后退一步,将自己彻底藏进阴影里。
也就在这个时候,另一阵说笑声由远及近——
几个年轻的宾客说笑着朝这个方向走来。
“顾总去哪了?刚还想敬杯酒呢……”
“好像往这边走了吧?”
“咦,那是不是……”
说笑声戛然而止。
几人的目光齐齐定格在那个角落,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尴尬。
顾祁轩猛地回过神,迅速松开了林芫白,倏地转身。
他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情动,唇边甚至沾了一点林芫白的口红。当他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几位宾客、以及更远处阴影中静静立着的陆晚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林芫白慌忙低下头,用手背擦拭嘴唇,耳根通红。
走廊里一片死寂。
方才的说笑喧闹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声的震惊在空气中蔓延。
那几位宾客进退两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陆晚终于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步伐很稳,面色平静如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对那几位宾客温和地说道:“前面好像切蛋糕了,不去看看吗?”
那几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和,几乎是落荒而逃。
陆晚这才将目光投向顾祁轩和林芫白。
她的视线在他们之间轻轻扫过,没有愤怒,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看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裙摆拂过地面,悄无声息。
只剩下顾祁轩和林芫白僵立在原地,一个面色铁青,一个满脸羞惭。
走廊尽头的光微微晃动,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仿佛一场无声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