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梵高的椅子
妇人蹲着她旁边,看见她青了一块的脚踝,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我……”池未刚想说话,才发现嗓子哑的不成样子,她索性闭了嘴,抬头看向妇人。
然而对上妇人一张脸,她脑子里瞬间就是一片空白。
这和她去世了将近十年的母亲的脸一模一样!
见她一直不说话,妇人也有些急了,她用手揉着池未的脚踝,轻声唤她,“未未?”
妇人覆到她脚踝上的皮肤是冰凉的,被接触到的皮肤下的血液似乎都要被冻结,池未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就明白了刚才的熟悉感是从哪儿来的。
这明明就是她小时候家里的房间!
她小时候家里比较穷,住在城中村的筒子楼里,后来她上了小学,老爸也在外边赚了钱,一家人就从筒子楼里搬了出来。
池未脸色苍白,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七七——”
电视机没关,里面机械甜美的女声依旧在重复这一句话,只不过配上现在的情形不由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刚才被她忽略掉的细节也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
她的身体依旧是自己熟悉的,二十八岁的身体,但是母亲的面孔却和记忆里别无二致。
甚至房间的布局都一模一样,但是床头的万年历上却是清清楚楚的写着2012。
池未脸色苍白,她把脚踝从“母亲”手里抽出来,然后对着“母亲”勉强的笑。
“我想休息一会。”
母亲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不悦:“你不是刚睡醒吗?怎么这就要休息,快起来吃点饭。”
她说着,把碗端到池未面前,刚才慈爱的面孔也已经荡然无存。
脸上的几条细纹好像是在昏暗的灯光下张牙舞爪一样,黑洞洞的眼睛直视着她,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更为可怖。
看着母亲碗里盛的东西,池未差点当场吐出来。
一只鸽子头静静的躺在碗底,半碗没过鸽子头的红色液体。
角落里的鱼缸突然激起一阵水声,一尾黑色金鱼跃出水面,很快又落,然后再没有动静。
“来啊,未未,你身体不好,”母亲又笑起来,强硬的把汤塞到池未手里:“多喝点鸽子汤,有营养。”
池未白着一张脸,而母亲手里的碗一直往她嘴边递。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伸手想拨开那碗汤,但明明用了很小的力气,母亲却往后踉跄一下,手里的汤碗也掉到地上摔的粉碎。
她表情几乎是立马就变了,狰狞着一张脸冲上来抓住池未的脖子。
“为什么不喝汤——”
池未只感觉窒息感要将自己淹没,直到她眼前变得有些恍惚,才好像又听到什么声音。
电视机里的女主持人声音愈发甜美了。
“请npc停止自己的行为。”
母亲表情这才一阵恍惚,掐着池未脖子的手也松了松,池未这才感觉自己能呼吸的上来。
她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脑子依旧转不过来弯。
“不是不舒服想休息一会吗?那你先休息吧。”
“母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地上捡起破碗端在手里,那只鲜红的鸽子头也依旧在里面。
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又变得慈爱,然后在电视机里主持人机械甜美的声音里迅速退出了房门。
直到她的脚步声从走廊里消失之后,电视里的主持人也结束了自己的开场白。
“那我们下次再见。”
她对着屏幕微笑着说,然后电视机屏闪了几下之后黑掉。
池未现在只觉得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无比恐怖。
她什么东西都不敢碰,站在屋子中间,整个人都是慌乱,茫然失措的。
“请各位玩家到客厅集合。”
电视机一直黑屏的电视机突然打开,刚才的女人又出现在屏幕上,声音依旧甜美,“请按照指令行事,不然后果自负哟。”
池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推开了房门。
屋内的布局和她印象里小时候的家一模一样,但是屋外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新天地。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从她这个地方正好能看到走廊尽头的一张白色圆桌。
圆桌周围已经坐上了几个人,周围的屋子里也逐渐有人推门往外走,她跟在人群中间朝着圆桌的方向走过去。
走廊中间挂着一幅画,池未无意间瞥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
直到走到大厅里,她才从记忆里顺利的搜寻到了刚才那幅画的相关内容。
那个是《梵高的椅子》。
直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落座之后,圆桌周围还是空下来了几个空位。
周围的人神色各异,池未从里面认出了几个熟面孔。
刚才和她一辆大巴的胡子大叔,和坐在她旁边的圆脸女孩,以及圆脸女孩的几个朋友,全部都在。
无一例外,这些人的神色全都是惶恐,惴惴不安的。
【请确认自己是否已跟随系统指令集合】
【3】
【2】
【1】
机械甜美的话音刚落,走廊上的几个房间里就传来惨叫声。
然后是鲜红的血液从门缝里流淌出来,里面混杂着乳白色的不明液体。
然后门被打开,每个门里都滚出一颗脑袋。
甚至脖子上整齐的创口还在,在切面上能清晰的看出脖子上的皮肉血管分布。
其中一个最近的房间就在客厅旁边,池未抬起眼,正好对上那双睁大的灰白色眼球。
……
池未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可幸好她一路上都没吃什么东西,这会才不至于直接吐出来。
她把头转过去,咬着唇用手绞桌子上的白色桌布。
坐在池未旁边的是当时车上的一个女孩,看见这一幕直接白了脸,然后扶住椅背哇的吐了出来。
池未往旁边躲了躲,有些怕女孩的呕吐物弄到自己身上,犹豫了一会还是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女孩手里。
“谢谢。”女孩接过纸巾,脸色苍白,她捂着自己的嘴,依旧在不停的干呕。
不知道什么时候,桌子周围空着的几把椅子突然消失掉了,连带着空出来的地方也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未觉得桌子好像小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