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氤氲着沉静的气息。康熙听完暗卫头领的回话,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案上的奏折,沉吟片刻后,淡淡开口:“行,知道了,退下吧。”
话音刚落,原本立在角落阴影里的暗卫头领便如融入墨色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内,只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冷香,证明他曾来过。
康熙抬眸看向侍立在侧的梁九公,语气平缓无波:“梁九公,阿哥所修缮得如何了?”
梁九公连忙躬身回话,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回万岁爷,阿哥所已经修缮妥当!奴才前几日特意去查验过,地砖重新铺了,门窗换了新的,连廊下的灯笼都换成了新的,处处干净整齐,就等万岁爷您吩咐迁居了。”
“长生和万黼呢?”康熙话锋一转,问起了两位寄养在逸轲亲王府的阿哥——这是他早年因后宫争斗,特意送出宫抚养的孩子,鲜少有人知晓他们的存在。
“回万岁爷,两位阿哥去年就成婚了!”梁九公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欣慰,“逸轲亲王把两位阿哥教得极好,如今不仅识文断字,骑射也有模有样,待人接物更是规矩周全,一点不输宫里养的阿哥。”
康熙紧绷的眉梢稍稍舒展,指尖摩挲着龙案的纹路:“即如此,便好。”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肃,“传朕的旨意,长生和万黼,从阿哥排序中剔除,往后不再计入皇室宗谱排序。这件事,不得透露半分风声,荣妃和通嫔那里,你去安抚,就说朕是为了他们好,让他们安心。”
梁九公心中一凛——皇上这是要将两位阿哥彻底摘出皇室纷争,是护着他们的意思!他连忙躬身应道:“奴才明白!定不会让消息走漏,也会好生安抚两位娘娘,不让她们多心。”
康熙点了点头,又道:“让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禶、六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祚、八阿哥胤佑、九阿哥胤禩、十阿哥胤禟、十一阿哥胤䄉、十二阿哥胤䄔、十三阿哥胤禌、十四阿哥胤祹、十五阿哥胤祥、十六阿哥胤禵,尽数搬入阿哥所。格格们就住揽月宫隔壁的潇逸宫,过了满月的都送进去。伺候的人要精挑细选,务必忠心可靠,身家清白。他们以前住的宫殿,改造后归入后宫统筹,用作其他用处。”
“是!万岁爷!”梁九公躬身领旨,心里已经飞快盘算起来——挑选伺候的人要查三代,迁居的次序要按长幼排,格格们的嫁妆也要提前预备,桩桩件件都要妥帖。
“等等。”康熙叫住正要退下的梁九公,补充道,“去揽月宫,把恪晴叫来。”
“奴才遵旨!”梁九公应声退下,脚步轻快地往揽月宫去了。
半个时辰后,梓晴提着淡蓝色的裙摆,快步走进御书房。她今日穿的是公主常服,领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发间只簪了一支羊脂白玉簪,清丽的眉眼间透着几分灵动。进殿后,她规规矩矩地行礼:“恪晴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安。”
“起来吧。”康熙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开门见山,“说说吧,太子的后院,为何与老三胤祉的后院,天差地别?”
梓晴心里早有准备,却故意卖了个关子,走到龙案旁,小声道:“皇阿玛,我说了,您可不许怪我多管闲事。”
康熙看着女儿狡黠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不怪你,朕还得谢你。你尽管说。”
“那我就说了!”梓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怕宫里派去的教养嬷嬷古板,把太子妃石氏教得太死板,跟哥哥处不来,就偷偷在教养嬷嬷里加了个我自己的人——是个懂礼仪、会变通的嬷嬷,我还特意吩咐她,太子后院里的争斗可以不管,但绝对不能伤及胎儿和孩子。所以太子妃嫁入东宫后,那个嬷嬷一直在暗中盯着,只要有人想对孩子动手,她就悄悄化解,这才有了太子后院孩子个个平安的样子。”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至于三弟胤祉的后院,那是他自己拎不清。他偏听偏信侧福晋,对嫡福晋冷淡,后院的人见他这样,自然敢放肆争斗。我总不能事事都管,毕竟那是他自己的家事,管多了反而落埋怨。四弟胤禛还没成婚,不用操心;大哥胤禔一门心思要生嫡子,后院的人不敢太过分,也用不上我插手。”
康熙听完,点了点头,心里早已明白了大半。他看着梓晴,又道:“德妃生的那几个孩子,你多费心教教。德妃偏心胤禵,对胤禛和其他孩子不上心,别让他们长歪了。”
梓晴想了想,提议道:“皇阿玛,不如让哥哥们亲自带教弟弟们?让太子哥哥和大哥胤禔,多带弟弟们读书、骑射,既能让弟弟们学到东西,还能增进兄弟感情。妹妹们这边,我会好好培养,教她们读书识字、琴棋书画,也练练骑射强身健体。不然一个个弱不禁风的,将来远嫁蒙古,日子难过得很,哪能活长久?”
康熙眼前一亮——这个提议正好说到了他心坎里!兄弟同心才能稳固朝局,公主们康健有学识,将来联姻也能更好地为大清稳固边疆。他笑道:“好!就按你说的办。你那些妹妹们已经送入潇逸宫了,往后就交给你打理。弟弟们那边,朕让老大和太子亲自带教。”
“谢皇阿玛信任!”梓晴连忙行礼,心里松了口气——有太子和大哥盯着,弟弟们至少不会走上原剧情里“九子夺嫡”的歪路。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五年。阿哥所里的皇子们一个个长大成人,陆续成婚出宫开府;潇逸宫的格格们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有的被指婚给朝中大臣,有的则备好嫁妆,准备远嫁蒙古。紫禁城的日子看似平静,却早已因梓晴的存在,悄然改变了许多轨迹——太子胤礽根基稳固,兄弟间虽有小摩擦,却无大的纷争,朝堂之上一片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