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女帝的后宫(4)
沈姜黎慌乱地抓住他冰凉的手,轻轻摇晃着,开口道:“叶沉枝,你伤的太重了,我这就去找人救你。”
“你千万不要睡觉,等我回来。”
他只是躺在地上,唯有唇角动了动,沈姜黎瞬间明白了什么,她俯下身努力贴近他的嘴边。
“去穹坛……”
叶沉枝强撑着说完这句话后,似魄散魂飘般,再难睁眼。
“穹坛?是……钟声传来的地方。”沈姜黎猜测着。
她抬眼看去,见东边旭日初升,在霞光万千的照耀之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祭坛,钟声未止神圣庄严,肃穆的天穹护佑着万民,沈姜黎连忙起身不敢有半点耽搁。
她的脚步因急切而显得凌乱,她却浑然不顾,只是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清冷的光,这空旷的宫道仿佛没有尽头,她神色焦急不安,绝望道:“怎么连一个人都没有!”
四周无比静谧,唯能听见的,是她急促的呼吸声与裙摆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
她渐行渐远,直至她回头时,再也望不见叶沉枝的身影了。
就在这紧要关头——
一阵阴冷的风突然从暗处袭来。
来者衣衫褴褛,他年岁略长鬓边满是白发,可他面露凶相、手握砍刀,他挡住了沈姜黎的去路,表情极为狰狞却溢满苦涩。
他开口,声音沙哑:“昏君,你可惧死?”
他一边说一边拿着刀,步步向前逼近。
“不枉我苦寻你一晚啊!”
沈姜黎屏气,意图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她辩解:“杀人也得有个罪名不是嘛?”
老者的情绪激动他眼眶里含着泪,怒斥:“罪名……哈哈哈哈,你身上的罪!还少吗?”
“我家囡囡不过是将茶水打翻,你!却要了她的命!”
浑浊的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他失去了女儿,提及痛苦的往事他也失去了理智,皇权之上是一位父亲的爱。
他扬起刀便向沈姜黎劈去,她慌乱地后退,却被此老者一把扯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老者的目光带着寒意,似已恨她到了极致。
沈姜黎撑着手腕向后挪动,她哀声道:“我知道说什么都晚了,但我信报应轮回,作恶者终会自食其果,但求你给我一个偿还的机会。”
那老者紧握刀柄的手微微颤动,他摇了摇头痛苦悲叹:“我只想要,我的女儿回来……”
话毕,他眼神坚定地高举砍刀,刀刃上流转着淡淡的冷光,在这命悬一线之际。
只闻“噗嗤”一声。
老者的胸口被尖刀所刺穿,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飞溅,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脸上露出了极为痛苦的神情。
“啊!”沈姜黎惊呼出声。
渐渐的,那老者的目光涣散,生命也在这一瞬被彻底剥夺,随着他倒下的身影,沈姜黎看清了站在他身后的执剑之人。
那人身长鹤立,垂眸无情。
玄色的衣袍上点缀着金丝绣线,他束着发,风过,只轻轻带起了他的衣角,冰冷的眼神、眉尾怖人的疤痕……他周身,散发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他身后,又跑来了数个身披重甲的护卫,皆负手而立,宛若石像,他扔了手中的剑。
他走近,反手便把沈姜黎捞起,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他是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湿润的吻,又极尽轻柔地落在了她的眉间,沈姜黎大惊,这才反应上来她拼了命地伸手去推,可此人的力气极大。
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没法将他推开,沈姜黎一时气急了,她抬手,重重地扇了他一掌。
一声脆响。
他不躲也不避,反而揽着沈姜黎的腰,径直的跪了下去,他仰头望向她,满目歉疚:“栾华,是我来晚了。”
沈姜黎心中顿时升起一种,打了巴掌扇他,还把他扇爽了的无力感。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直觉促使她开口:“徐贵君?”
他神色不悦,是压抑而危险的呢喃:“陛下为何,不唤臣……阿礼了?”
锢在她腰间的那双手,越收越紧,沈姜黎有些痛苦地嘤咛了一声。
可他仍未松手,反而眸色晦暗不明,低声道:“陛下累了吧,臣带您回寝宫休息。”
他便不由分说的把沈姜黎打横抱起,完全一副,占为己有的架势。
沈姜黎慌忙大叫:“疯子!放我下来!”
徐砚礼身上带着定神凝气的柏香,他顿住脚步,转头盯向她,一言不发,只是那香气逐渐逼近,他像——是要吻上来!
沈姜黎倔强地别开脸。
可他灼热的气息仍是落在下颚间,在人群中央如此,她羞愤至极欲哭无泪,眼见逃离无望,她急忙开口:“快派人去从玉阁,有个于我有恩之人他受了重伤,就要坚持不住了。”
“你必须要救他!”
可无论沈姜黎如何辩说?徐砚礼都只是淡漠的往前走。
她焦急不已,便无力地对着那些护卫们大喊道:“快去啊!我的话你们也敢不听!”
徐砚礼冷笑一声:“栾华你忘了吗?月魂卫只任我一人差遣。”
沈姜黎被气到呼吸停滞,面前之人就像是个没有心的恶魔,强烈的不适感与恐慌感涌上心头,“叶沉枝不能死”她就剩下这样一个念头。
于是她万般屈辱地开口,试探着唤了一声:“阿礼。”
“那个人不能死……”
他笑意愈深,有点像凶狠的猛兽向许久未见的主人展露出了柔软的肚皮,并应声道:“臣,谨遵圣意。”
徐砚礼漫不经心地吩咐下去:“带上一个军医去从玉阁,那人若救不活,你们也可以去死了。”
此言一出,为首的护卫立马弯腰行礼。
沈姜黎:“他叫叶沉枝。”
怎料,此话又引得徐砚礼面露不悦,他讥诮道:“栾华,你还真是牵挂他啊。”
沈姜黎伸手,主动抚上了他的侧脸,掌心触及着他的肌肤,姜黎咬着牙,很生疏地演着笑容娇俏、眸光明媚的样子。
她夹着声音道:“怎会呢阿礼,我无非是感念他的救命之恩罢了。”
“我于你,才是真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