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孙小娘
诚如张县令所言,二郎对武臣,事无巨细,皆都唯命是从,闻言只是点头,也未问武臣为何不让他到京都去。
吃得心满意足,二郎随后躺倒在床上,宽衣解带,不久后,便鼾声如雷。
武臣吹灭油灯,便也要入定打坐,却听门外忽然传来唤声道:“这里是闹市口炊饼摊摊主武大的家么?”
听声音是个女人。
还挺好听。
武臣不由一愣。
深更半夜,怎会有女人来找自己?
莫不是白天在闹市口,见自己守在饼摊,英俊潇洒,风度绝伦,心中小鹿乱撞,不能自已,只是碍于人多眼杂,羞于搭讪启齿,故而这才深夜寻上家门来,意欲一诉爱慕之心?
八成如此。
否则无缘无故,怎会有女人平白找上门来。
老子这该死的魅力啊。
武臣摇了摇头,见二郎并未被吵醒,给这小个子揶了揶被角,随即悄然出门。
外面夜色昏暗,依稀可见在大门处,有一窈窕女子。
武臣走上前去,只见这女人容貌奇美,看着也就二十三四的年纪,可却自有一股成熟韵味,顾盼间眸子水盈盈似有波光流转,高挑却又丰满的酮体被橘红色的衣裳束缚,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子,几要裂开流出甘甜的蜜汁来。
无意撇了一眼那瀑布下高耸起伏的峰峦,武臣竟觉有些心惊肉跳,强行将那莫名的邪火压制下去,只觉这女人绝非等闲之辈,他心生戒备,试探问道:“你是?”
那女人施了一礼,微微一笑,直摄人心魄,“妾身孙小娘,原是孟州人士,前不久随夫君搬来阳谷县,在城外的碎云岗开了一间酒肆,勉强为生。”
原来名花有主了……
武臣皱眉道:“孙夫人夜深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孙小娘浅笑道:“却是冒昧,听闻武摊主烧肉乃是一绝,特来请教。”
竟是为了这个?
武臣面露狐疑之色。
孙小娘见状,从荷包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明珠,说道:“若武摊主愿将独门秘诀相告,这枚明珠,便算作为酬谢。”
吃饭的本领,岂能外传。
倘若将烤肉的法子教给她,岂不是在给自己培养竞争对手?
老子现如今可是全指着卖饼发财呢。
你想分一杯羹,虎口里夺食,呵。
武臣摇头道:“有劳孙夫人大老远跑这一趟,只是这烧肉的秘诀……乃我武家一脉相传,祖宗有明训,不能泄露给外姓人,还望孙夫人海涵。”
孙小娘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乌黑的眸子竟是隐约变作幽幽的碧绿色!
“如此说来,武摊主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她森然说道。
武臣就知道,这娘们儿绝对不简单!
便想先下手为强。
怎料,孙小娘随即樱唇轻启,吐出一口黑气。
武臣不慎吸入,登时便觉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
当他再醒来时,已是在一个陌生地方。
头脑晕晕沉沉,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极力打起精神,只见此时此刻,自身竟是被五花大绑!
周遭阴沉昏暗,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是何地?
他心中疑惑,目光四顾,陡然间吓了一跳。
原来在那墙壁上,竟是挂着数张业已风干的人皮!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那孙小娘呢?
心知必是被那孙小娘所掳来,武臣强自镇定,嚷嚷道:“使阴招将你爷爷抓来,还不好酒好菜招待,臭娘们儿,你就是这么尽地主之谊的?”
没多久,一个大块头握着剔骨刀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你骂谁是臭娘们儿?我活剐了你!”
见这汉子满脸横肉,五大三粗,尤其是手中那柄剔骨刀隐隐泛殷红血光,一看就是没少杀生的屠夫。
不过武臣却是不惧,若是那孙小娘想要自己的命,早就动手了,又何必费事将自己掳到这里来。
“谁掳的老子,谁就是臭娘们儿。”
武臣斜视那汉子。
“你这般义愤填膺,莫非正是那臭娘们儿的姘头?”
他一口一个臭娘们儿,那汉子气的脸色胀红,浑身直哆嗦。
“我剐了你!”
气急之下,挥起剔骨刀,就要往武臣身上劈落。
卧槽!
武臣一惊。
真砍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一际,孙小娘的声音忽然响起道:“住手!”
那汉子一怔,悻悻收回刀。
武臣出了一身汗,随后便见孙小娘款款走来。
“蠢货,就知道剥皮剃肉,要么便是锄田种地,你若多将心思放在如何将人肉做的好吃些,咱这儿的生意,又岂会如此惨淡。”
孙小娘瞥了那汉子一眼,满是责备。
那汉子被说得黑脸又是胀红,可想来是个妻管严,愣是不敢反驳半句。
武臣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是个做人肉生意的黑店!
正寻思着,孙小娘美眸一转,轻声笑道:“没想到武摊主也是一个性情中人,骂的委实酣畅淋漓,也怪不得我家这个蠢汉,便是妾身,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武臣叹道:“若早知如此,区区秘方而已,孙夫人想要,武某岂能吝啬。”
孙小娘道:“武摊主此言,是打算将秘方交出来了?”
武臣点头道:“看这架势,武某若是不交,岂不是要被剁成肉泥。”
孙小娘笑道:“算你识相,实不相瞒,我家这蠢汉,干别的不成,杀人却是把好手,若武摊主执意做守财奴,只怕难逃被做成人肉包子的下场。”
人肉包子……
孙小娘……
武臣一愣,问向那汉子道:“你是张青?”
那汉子一惊。
孙小娘亦是神色顿时变得冷厉,寒声道:“你怎知道?”
果然是这两个家伙!
这臭娘们儿自称孙小娘,险些没认出来。
这夫妻俩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啊。
武臣心思疾转,片刻后笑道:“原来是贤伉俪,若早知是二位,区区秘方,何足挂齿。”
孙小娘冷厉神色未有半分舒展,兀自阴寒说道:“我问你何以竟知我家这蠢汉姓名?”
武臣没法儿,只能信口胡诌道:“自然是听人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