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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魂悸魄动

真心若是诺言 小乐即安 6124 2024-11-13 17:50

  被我怒喊的人不说话,继续拽着我的胳膊向前走。

  我抽空抓住了一个路边的栏杆跟他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不戴口罩,也不戴手套,你到底打算做什么?你想让我担心我自己不够,还要来担心你,是不是?”

  应臻微微停顿了几秒。我赶紧对他说,

  “我知道,我不该违反规定,但是当时情况实在太紧急。三分钟大脑缺氧,孩子救回来,大脑功能也会受损。我戴了口罩和防护镜,又是负压病房。我当时做出的判断就是个人风险不大。收益大于风险,你明不明白?“

  他没说话。我接着朝他喊道,

  ”你一个MICU组长,不会罔顾事实黑白不分吧?是不是明天医院领导处分我,你也跑去举双手赞成?”

  应臻放松了对我胳膊的钳制,我们完全停了下来。

  我看他神色有些松动,接着辩解道,

  “是的,现在我身上头发上可能确实覆盖了一些病毒飞沫,但那只是有可能,毕竟是在负压舱内。而且,我的口罩和护目镜一直没取下来过。如果我现在彻底妥善地清洁干净,不就没事了吗?”

  应臻静静地看着我,缓缓说道,

  “作为一名医生,我不会对你的所作所为生气。我也会同意医院领导对你的处分,因为你确实违反了规定。但是,作为你的丈夫,宝贝儿的父亲,我TMD现在很想打人。”

  听到他语带威胁,我也情绪激动起来,我朝他大声喊道,

  “你说什么?你想打我?”

  他深深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拉起了我的胳膊继续朝医院大门走。

  我接着朝他喊,“应臻,你再说一遍,你想打谁?”

  应臻脚步不停,嘴里回答,

  “我想打姓程的那个臭小子。老子TMD待会儿就去找他秋后算账。”

  我实在拼不过此人的力气,被他拽得东倒西歪,一路向前。

  我试图拉住他的胳膊,喘着气对他说,“应臻,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你能不能不要走这么快?这关程小乙什么事?我打你电话、发消息给你,都石沉大海。所以我发消息给小乙,让他帮忙看看他那儿有没有ICU床位。人家飞快地帮忙搞定了,我都还没好好谢他。这样有什么问题?谁跟他煲电话粥?”

  正在争执的时候,应臻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叮咚-叮咚-叮咚,不依不饶。应臻没有搭理。

  我联想到他对我电话短信的态度,更加恼火,于是我对他说,

  “你烧锅的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态度?看都不看一眼,手里还拖着你那个‘看不清眉毛眼睛长什么样子‘的好同事?”

  应臻轻笑了一声,没搭腔。

  很快到了医院大门口,他拉着我朝右边的街道继续走。

  这一次我停住了脚步,使劲挣扎了一下。

  他叹了一口气,指着街对面的BW说,“我在那儿开了一间房,你赶快过去洗澡。换下来的防护服和所有衣物,都用旅馆提供的塑料袋装好,带回医院扔到biohazard。洗了手脸之后,口罩和防护镜最后再脱,不用我教你吧?”

  我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原来是给我开了旅馆房间洗澡。我抬脚向BW的方向走。过了一分钟,我想起来,回头对他说,

  “那你让我穿着浴袍回来上班啊?”

  某人站在阳光下,咧着嘴笑,牙齿闪闪发光。

  “你还能不能更傻点?我待会儿拿一套手术服给你送过去。”

  我点了点头,继续向BW大门跑过去。街上人来人往,所有人对我退避三舍。我跑过马路,走到街对面的旅馆。我走进大厅的时候,前台正在电话上。看到我,她们远远地将一张房卡放在柜台一角。看来应臻给她们打了招呼。是一楼的一间房,倒是方便。

  快速冲进房间,我立即觉得浑身都痒起来,恨不得将身上这层皮肤也赶紧脱下来扔到澡缸里面洗一洗。我准备好塑料袋,将身上所有衣物和防护服都脱下卷好,包括鞋子。我用两层塑料袋将它们封好。我给自己全身上下都抹上洗手液和沐浴液,有什么我就招呼什么,涂了很多遍。我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戴着口罩和防护镜,浑身包裹在白色泡沫里的滑稽模样。这个时候,真的很希望能够拿起Lysol消毒液,对着自己全身好好喷一遍。

  等到我觉得时间差不多可以了,我洗了手,将口罩与防护镜小心翼翼地脱下,不让外层挨到自己的皮肤。将它们也用塑料袋装好。然后,我快速洗手。再去淋浴头下,反复冲洗自己。我就像在搓衣板上用力地搓洗一块抹布,几乎洗脱掉一层皮下来。

  很久之后,终于觉得全身干净了。

  一切弄好之后,应臻还没有来。我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等他。

  过了很久他也没来,我开始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此人有时候实在是没法交流。被他急匆匆地这么拉来,我的手机呼机全都丢在办公室,都不知道陈主任有没有再找我,下午有没有什么新的会诊要求。我的心里不由得又开始烦躁起来。

  我忽然想起来,程小乙还在等着我去他的病区洗澡呢。

  我赶紧拿起旅馆电话,给小乙手机拨了过去,很快接通了。我在电话里简略告诉他,我在BW旅馆,应臻订的。我感谢了他,难为他之前考虑得那么周到。

  程小乙回答,“应医生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明了情况。”

  我说哦。一时之间气氛有一点尴尬。不知道应臻满嘴胡吣,有没有对小乙说什么不恰当的话。我犹豫了一下,没话找话地开口,“小乙你之前说,急诊那个患儿现在住的是你们八床,这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办到的?”

  他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说,“姐,你就不用想这些了,事情办成了就行。你好好休息一下,今天你也,挺累的”。他顿了顿又说,“你以后不能这么做了。”

  我说好,放心吧,然后收了线。

  刚放下电话,门铃就响了。应该是应臻来了。哎呀糟糕,我发现自己忘记让他带一个新的口罩来。旧口罩表面也许有病毒,我也不敢再重复使用。虽然做了彻底的清洁,我并不能保证有没有病毒微粒在我清洁的过程中,还是进入了我的呼吸道,所以,现在戴上口罩与外界自我隔离两周,是让我觉得更放心的措施。

  应臻一边敲门,一边对我说,“开门”。

  他的声音里,似乎又带上了一些冷冷的意味。大概是听到我之前在和程小乙打电话吧。我觉得有些烦燥。此人简直越来越莫名其妙!程小乙是我同事,朋友,我们的相处完全就像兄弟姐妹。他自己喜欢玩那种谁是看不清眉毛眼睛长什么样子谁又是看得清眉毛眼睛长什么样子的游戏,还非要拖着我下场,有意思吗!都三十岁的人了。是不是因为,他过去的那些女朋友们个个都精通此道,善解风情,整天陪他玩这种吃飞醋的无聊游戏,他已经习惯了如此?不喝些干醋他老兄嘴巴里面清淡得慌?

  我站了起来,隔着门板对他说,“应臻,你把衣服放在门口,先回去吧。”

  刷卡声响起,他推门而入。

  我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几步冲进浴室将门关上。

  我朝门外喊道,“虽然做了彻底清洁,不敢保证我身上一定没有病毒微粒,所以我要戴口罩,隔离两周。”

  “你说什么?”咚地一声,他将什么放到了桌上,大声问我。

  我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他说,“没有必要。我不同意。”

  我也气了,“我不想跟你吵架。你就说吧,我的担心有没有道理?”

  他继续冷冷地,“无稽之谈。如果你听了我的话,彻底做了清洁,危险性很低。你有什么理由需要和我隔离?”

  我回答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隔离了安全些。”

  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同意。几率太小,完全没有必要。”

  我跟此人是对牛弹琴。

  我于是问他,“那你说吧,从理论上来说,你有没有被我传染的可能?你怎么就是不肯承认事实?”

  他冷笑了一声,“承认事实?我要承认的事实就是,你总是想要千方百计地躲开我。和我隔离,你心里应该很高兴吧?”

  听了他的话,我猛然一阵颤抖。是的,我一瞬间被他气得发抖。

  那个人,他就不会这么对我。他不会像应臻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地指责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与程小乙明明什么都没有,也被他时时拿出来冷嘲热讽,不刺激刺激我他就心里不舒服。是的,应臻好像表现的是他很爱我的样子,在乎我,怕我和程小乙真有什么情况,现在又因为不想和我隔离,和我吵架。可是,他有没有想过,他这样说话做事,对我极其不尊重、不信任。而且,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宝贝儿,万一我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被感染了,我再传给他,我们俩要是都出了事,宝贝儿怎么办?我爸妈年纪都大了,哥哥们都有自己的小家,自顾不暇,我要将宝贝儿托付给谁?

  见我一直不说话,门外的人终于住了口。很久之后,某人轻轻敲了一下房门,接着,他闷声闷气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了以防万一。你是担心宝贝儿,不想有任何风险。”

  这人的这句话,让我的心猛地一痛。眼泪在一瞬间,涌上了我的眼眶。

  因为,他这样温柔的语气,实在是像极了我心里一直藏着的那个人。

  是的,如今我要说出口来,应臻此刻的语气,实在是像极了三百年前的雍正爷。那个在我车祸之时,魂魄穿越时空,得以相遇相爱的,我的良人。本来我以为,在我度过了漫长而孤独的青春岁月,寂然等待了那么多年之后,终于等到了属于我的一生所爱。纵然是怀着与父母亲人骨肉分离的苦痛,我毕竟感受到了巨大的幸福和快乐。那种深深地,被钟爱被珍视的幸福和快乐。

  可是,阴差阳错,造化弄人。在短短的幸福之后,紧接而来的,便是永远的分离。我是多么的痛苦!我的心,再一次揪成了一团。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离开那人的每一天。

  我闭上了眼睛,任泪水在我脸上纵横。

  应臻扭开了房门,走到我的面前。他展开双臂,将我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我无声地啜泣。

  他低下头,寻找我的唇。

  我躲开了,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我并非是有意要这么对他。我也不想不带着诚心实意去回应他。可是,我实在是无法将自己的心,分成两半。

  是的,我的心,她已经碎了。无论给谁,都是残破不全的。泪水无所顾忌地从我的双眼倾泻了下来。

  应臻亲了亲我的头发。

  他轻声说,“是我不好。”

  这句话,只带来了我更多的泪。

  在四年之前,在我们永远地分离之前,雍正爷也是用这四个字,让我心痛如绞。

  命运的安排是多么可笑,一再地让他们俩人,用同样的这四个字,让我在那长青河畔艰难地跋涉,不断地汲水,去浇那刚刚种下的树苗,祈求它们能够侥幸成活。

  应臻紧紧地拥抱着我,良久。

  突然,我听到轻轻的一声呼唤,来自于拥抱着我的这个男人。

  “阿诺~”

  我浑身制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抬起双眼,泪光迷蒙中,我看向了面前的这个人。那么熟悉的眉眼,那样清澈的如同大海一般的瞳仁。我在它里面,看见了我自己,在迷茫与痛苦中看着眼前的人,忘记了自己此刻身在何方。

  刚才,我到底听到了什么?

  这一切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为什么应臻他也会懂得,称呼我阿诺?

  我颤抖着,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面前的此人,一把将我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我攀住了他的肩膀。他紧紧抱着我,转身走到了房里,轻轻将我放在了沙发上。我看着他,一动不动,不敢移开自己的双眼。我努力强迫自己聚精会神,听他下面的发言,不敢漏掉一个字。

  “濒死体验。”面前的他,轻轻吐出了这四个字。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陈诺,对不起,我不该总是没个正形,胡说你和程小乙。我知道你对他完全是同事之谊。虽然我不敢确定,那小子对你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但是就算有,他也没有上场的机会。”

  我急切地打断了他,我抓住他的手,

  “你再叫我一次,你刚才,你刚才喊我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接着说了下去。

  “可是我知道,我确实有嫉妒的理由。”

  面前这人的眼光深沉了起来,他看着我,慢慢地吐出了一句话。

  “陈诺,我不是那个什么,雍正爷胤禛。”

  他的双手,用力握住了我的肩膀,

  “陈诺,我是你的丈夫应臻,应该的应,至臻至善的臻。我是你的女儿的父亲。是我爱你,你也爱我,不是那个已经死了三百年的雍正爷!你懂不懂?”

  我摇起头来。我急切地问他,

  “应臻,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为什么也会知道喊我阿诺?你是不是真的是他,重新投胎转世?”

  他一下子捏住了我的手。我疼了起来。

  “陈诺,你清醒一点!你明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你是医生,你受过多年的自然科学教育。你是因为车祸,因为濒死体验,因为你受到了心理创伤。你从来没有穿越什么时空!你明明知道,以现在的科学技术,根本无法穿越时空。就算我自己不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我相信命运,我们也必须承认,没有任何灵魂能够穿越时空。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存在。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我摇着头,茫然地看着应臻,看着他嘴唇的翕动,

  “陈诺,你并没有经历真正的时空旅行。你是在大脑缺氧的情况下,你的大脑带着你做了一次想象中的旅行,你明白吗。在我给你做心脏按压的那一刻,你虽然昏迷了,但你还是看到了我的脸。因为我在救你,你就将我幻想成你心目中理想的男性,所以在那一刻,你爱上了我,你爱的是我,你知道吗?所以你的雍正爷,长相才是我的模样。你去看看历史上,雍正爷到底长的是什么样子!你日记里所描述的,你所经历的那一切,在清朝的那十六年,在现实里是不存在的。那一切,都是你在ICU的前两天,你昏睡时候的幻想,你明不明白?你所幻想的一切,是因为你从前读的那些小说,加上你对我的,你对我一见钟情,明白吗?!而那两天,我几乎没合眼,我一直都陪在你的身旁。因为我,早已经被你深深吸引。在很久以前。”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是的,我相信命运。陈诺,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上你了。我曾经以为,我把你弄丢了。你不知道你出车祸的那一天,我有多么恐惧,愤怒,又有多么高兴,能够再与你相遇!”

  我看着他,我拼命地摇头,

  “不,你别说了,我不要听!请你别再说下去了。”

  我痛苦地哭起来,无法自已。

  如果有可能,我多么自私地希望,我能够回到久远的从前,我的人生可以重头开始,而眼前的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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