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悬红
沈炎愣了一下。
“有意见?”许红豆顿住脚步。
“没……我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沈炎干笑了两声。
“放心,没给你买背带裤。”许红豆头也没回。
沈炎站在他的下铺旁。
床上整齐叠放着要换的新衣服,是他喜欢的衬衫,穿上帅气又不乏活力。
沈炎抱着衣服进了浴室,对着镜子挑了挑眉。
许姐是爱他的。
用水随便冲了一下,算是洗了个澡。
沈炎穿上了许红豆买的衬衫短裤。
站在镜子前,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衬衫是短袖。
短裤是西装短裤。
还配了一根皮带。
沈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不忍动头发。
那个举动,会让他的辈分瞬间翻上一倍。
重返武道大学,肯定很多可爱的妹妹喊他叔叔。
“还没好吗?”
许红豆常年操持家务,动作很麻利。
推开浴室门,见沈炎还傻愣愣的站在镜子前,她笑了起来。
“帅呆了吧。
这是几百年前的复古经典款。
那时候,那些人考铁饭碗,都这么穿。
稳重的气质一下就出来了。
来,抓紧时间。
姐给你梳头发。
你把衣摆扎到裤子里去。”
“……”沈炎嘴角抽了一下,“我可以不当这个礼簿尚书吗?”
“不能。”许红豆斩钉截铁的摇头。
“为什么?”沈炎道,“咱们跟李文彬并不是很熟。
大学一大半时间,咱俩都在卖花、接案子挣钱。”
“因为坐一天,不用给帛金之外,还给你一千。”许红豆道,“还有,我要查案子,抽不开身。
但这个钱没赚到,就等于亏。”
“姐姐,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啊。”沈炎还想抢救一下自己。
“你每天要吃饭吗?”许红豆问道,“吃不吃肉。”
“要啊。”沈炎是个动保主义者,顿顿不能少。
“你不干活儿,我哪里有钱养你呀。”许红豆道。
“?”沈炎疑惑的看向许红豆。
“弄好了,成熟吧。”许红豆笑着打了个响指。
沈炎不敢照镜子。
他怕一拳把镜子干碎。
挺贵的。
“快快快,咱们赶地铁过去。”许红豆说完便大步往门外赶。
沈炎也迅速跟上。
李文彬家在城那头,时间有点久,大概要三个多小时。
这大概也是李文彬家里给他买车的原因之一。
捞沙巷的地理位置不错,附近就有地铁站。
夏日炎炎,街道上行人不多。
但工作使然,依旧有不少红男绿女。
沈炎沐浴着阳光,欣赏着美腿,惬意又懊恼。
“这就是生活啊……绚丽多彩。
前世真是脑子瓦特了。
前边那个妹子可真正点,前凸后撅腿子长……
修仙,修个屁!”
“咚!”
“嘶……”
沈炎后脑勺挨了一记脑瓜崩,他吃疼得捂头痛吟。
“你是憨批吗?这么大的太阳你顶着晒。”
许红豆说完又躲到了路旁的树荫下。
沈炎幽怨的看了她一眼,身子却是极为诚实的跟了过去。
此时有一组街采的围了过来。
“小姐姐,我们是街头采访,你相不相信爱情?”
许红豆没有半点停留。
“这个事你不要问我,你要去问憨批。
只有憨批才相信爱情。”
拍摄人员把镜头对准了沈炎。
沈炎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
这群人是怎么找到工作的!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搞快点,车要来了。”许红豆催了一句。
沈炎加快了脚步。
这个时间点的地铁并非高峰期,有不少座位富余。
不然三个多小时,有些难熬。
两人到李文彬家的时候,时间已是下午一点半。
李文彬家条件一般。
住的是老小区。
但这种老小区往往更有人情味儿。
此时他家楼下的公共院子的墙壁边,摆了不少花圈。
院子中间放了十几张桌子。
许多人坐在一起聊着天,搓着麻将,好不热闹。
不少大学同学见到许红豆和沈炎,只是瞥了一眼算是打了招呼。
沈炎和许红豆都知道怎么回事,无非就是他俩混得不好。
前世,沈炎拼了命想要修仙,也有一部分想当人上人的心理。
现在不会了。
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
那些假惺惺的寒暄,沈炎只会觉得他们吵闹。
而且,他好饿啊。
“咕……”
肚子发出抗议,他拉住了许红豆的手臂。
“饿啦?”许红豆笑道。
沈炎点点头。
“那你去整点儿面条,对了,我的多加脆哨,多点辣椒油,不要辣椒。”许红豆道。
林城的吃席风俗不存在饭点一说。
随时都有粉面。
酒席也一般都是两天半。
第一个半天不是正席,是宴请来帮忙的人。
沈炎脑壳里却是冒出来一个问号。
他不会做饭。
“没事,难吃是难吃了点儿,将就吧。”许红豆看出了沈炎的担忧。
“我吃不下……”沈炎知道自己的斤两。
“快去。”许红豆轻轻一推。
“你去呀,我喜欢你的手艺。”沈炎道。
“我得去看尸体。你弄好了吃的端过来就行,喏,就在那边。”许红豆指了指放冰棺的地方。
沈炎眼皮子一跳:“你吃得下啊。”
“吃不下。”许红豆耿直的摇头。
“那你还让我端过去……”沈炎要不是怕脑瓜崩,他都想问许红豆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我得快些过去,已经有不少人在那围着了。
这个案子悬红3万。
是花店半年的收入了。”许红豆道。
沈炎眼前一亮:“那我去弄吃的,咱们一块儿边看边吃。”
“你吃得下?”许红豆眼中满是惊讶。
“那当然。”沈炎眼中已有泪光,“他可是我们的同学啊,情同手足,说是挚爱亲朋都不过分。
看着他的尸体,我只有伤感,何来恶心。”
“我有点想吐。”许红豆眉头微蹙。
“没事儿没事儿,都怪那废物公交和地铁司机,怎么开的车。”沈炎骂了一声,朝灶台走去。
走到一半,他顿住脚步。
他想起来了。
许红豆兼职探案。
目前为止,命案破案率好像……
是零。
沈炎脸上顿时戴上了痛苦面具。
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既然说了端着碗去看尸体,那就要说话算话。
不然脑瓜崩属实有些疼。
给沈炎下面的是个50多岁的嬢嬢。
她的手艺不错。
红油包裹着每一根面条,加一些脆哨、肉沫……让人食指大动。
“谢谢嬢嬢。”沈炎道过谢,端着两碗面来到了许红豆身旁。
许红豆俏脸有些发白,光洁的额头沁着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