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莫问已经被逼到悬崖。

　　他知道班主任找他来单独谈话肯定是有更深的目的。

　　陈莲华古板的脸上浮现出笑意，这一次是真笑了。

　　“我有个提议，你不妨考虑一下，只要你放弃下午的圣杯召唤仪式，我可以为你争取到规则上的补偿，至于数额嘛，保证是一个令你满意的价格。”

　　陈莲华搓了搓手指头，暗示着这是一场金钱交易。

　　他嘴上说的是“规则补偿”，可听起来却像一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

　　貌似他对自己开开出的价格很自信，只会高不会低。

　　现在，他已经将自己的筹码放在了交易的天平上，而天平的另一头，很明显就是莫问手里的“圣杯召唤”的名额。

　　这东西可不是能买卖的，大炎国的英灵法有明确规定，参加圣杯召唤的人选一旦确定就不能更改，更不可交换名额，如有违规者，将会被追究法律责任，视情节恶劣程度，最高处以终身监禁。

　　显然，陈莲华说的“规则补偿”根本是不存在的。

　　这是绝对的违反规则。

　　“老师，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规矩都是人定的。”陈莲华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敢跟你提，就说明各方面已经打好招呼了，你放一百个心。”

　　莫问好奇地问了一句：“能给多少补偿？”

　　陈莲华不说话，一只手端起茶缸喝茶，另一只手放在扶手上，五根手指像弹钢琴一样来回敲打。

　　莫问一听，数了数，一共敲响了九下。

　　天哪，九位数？

　　一个名额能卖上亿？

　　“咳咳咳。”陈莲华咳嗽了三声。

　　龟龟，三个亿？

　　莫问激动得不敢说话。

　　这价格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牢底坐穿。

　　不过仔细一想，规矩虽然定得死，但规矩也是靠人来执行的。

　　只要是人来执行的事情，就有灵活操作的空间，不止是大炎国，放眼全世界，乃至整个人类社会也是如此。

　　能开出这个价格的买家，人脉关系肯定不一般。

　　莫问承认他心动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卖掉手里的名额，换他老爹颐养天年，换他在市中心买商业区一套商品房，然后吃利息混吃等死躺平过一生。

　　仔细一想的话，莫问觉得自己还挺失败的。

　　明明有了一次重生的机会，明明发誓不要活得像上一世那样失败，明明立志要干出一番事业。

　　到头来却还是活成了一个dio丝。

　　“唉。”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叹气还是在苦笑。

　　“老师，谢谢你的好意，下午的圣杯召唤仪式，我还是会按时参加的。”

　　陈莲华十分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不会嫌补偿少了吧，这价格可不低啊，以现在的行情能让你在市中心买一套商品房，剩下的钱存银行都能吃一辈子利息，你要是上战场拼死拼活，挣到的钱八辈子也攒不够啊，更别提你有命挣还不一定有命花呢。”

　　莫问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嫌少，老师，我问你一个问题行不？”

　　“什么问题。”

　　“你从小的梦想，难道就是在市中心买一套房吗？”

　　陈莲华端着茶缸的手为之一震，手里的缸子差点掉下去。

　　他呆滞的双眼微微颤动，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一瞬间。

　　随后，陈莲华的目光黯然低垂，沉思片刻之后，心中存疑豁然解开。

　　“行吧，我尊重你的意见，不过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圣杯召唤仪式是可以申请延期的。”

　　“嗯，老师，我会仔细考虑的。”

　　莫问表面上点头答应，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陈莲华坐在椅子上目送着对方离开。

　　*

　　莫问前脚刚踏出办公室的大门，眼角的余光里闯入一个人影。

　　仿佛是等候多时一样，就在他走出门口的瞬间，这个人来到他面前，挡住了他。

　　映入莫问眼帘的是一个梳着高马尾辫的少女。

　　云舒燕就这么突然地出现，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两人，现在站在了各自的对面。

　　莫问愣了大概有三秒，才发现云舒燕是在看着他。

　　三秒钟的时间，对于云舒燕来说却是很长，她平时看人很少会超过三秒种。

　　多浪费一秒的时间，都有可能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如果你回忆起自己那段青葱的校园岁月，你是否会记得有这样一个女生，你大概会很在意她，而她却并不在意你，哪怕她在某个时间段多看了你一眼，你都会记得很久，并且在心里产生一些错觉：

　　她是不是喜欢我？

　　当错觉渐渐演变为一种心病，就会让你茶不思饭不想。

　　试想一下，如果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这样一个女生，而且是同一个人，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显然这个女生会刻意控制自己看人的习惯，尽量不要多看，以免看久了总是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久而久之，云舒燕本不擅长流露出任何情绪的脸，似乎也逐渐凝结出一层冰霜，散发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说得好听一点叫冰山美人，高岭之花。

　　说得不好听点嘛。

　　就是司马脸。

　　“请问有什么事吗？”莫问被一副冷冰冰的司马脸一直盯着还真有点不习惯。

　　“你的成绩单出来了？”云舒燕的目光转向他手里的文件袋。

　　她居然关心的是这个？

　　莫问有些受宠若惊。

　　云舒燕伸出手，说：“给我看一下你的成绩单。”

　　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冷淡得不像是在请求，倒像是在发出一个不可违抗的命令。

　　“我为什么要给你看？”莫问疑惑中带着一丝警觉，“我们很熟吗？”

　　在他的印象中，三年的高中生活里他和云舒燕就没说上过几句话。

　　原因在于两人之间的家庭背景差距过于悬殊。

　　莫问的父亲只是个退役再就业的老兵。

　　云舒燕的父亲则是堂堂西南战区的战帅。

　　“六年级的那个暑假我们不是见过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云舒燕的提醒，让莫问回忆起童年的一件往事。

　　莫问的确在很久之前就见过云舒燕。

　　虽说家境之间的差距足以让两人这辈子都不大可能有任何交集，然而命运巧合的地方就在于，莫问的父亲在退休之前当过御林军，而服役的战区，恰好就是云舒燕的父亲所统领的西南战区。

　　再往深一点，莫问似乎就记不太清楚了，脑子里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只记得小学暑假的时候去过父亲待的军队。

　　靠着这些碎片，莫问勉强在脑海里东拼西凑，拼凑出的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就在军区大院里荡着秋千。

　　莫问跑上去推了一把，当秋千荡回来时，小女孩回过头，将记忆的碎片撞了个粉碎。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缘分啊。

　　莫问笑了笑，心想：不知道这算不算天降系青梅竹马。

　　就在他分神的时候，云舒燕已经从他手里拿走了文件袋。

　　云舒燕拆开文件袋，拿出成绩单，一眼就看见单子上的分数。

　　“一星？”

　　她睁大双眼，先是震惊，然后目光一沉，紧绷的神色一下子如释重负。

　　莫问反应过来后，啪的一下把成绩单抢回来。

　　“我什么成绩关你什么事？”

　　他有点恼怒，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赶紧把成绩单塞回文件袋里。

　　云舒燕一脸坦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就是好奇而已，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她转身离开，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孤单的背影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莫问被留在原地，满脑袋问号。

　　什么意思呢？她这么关心我的成绩干嘛？

　　她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人生三大错觉，莫问已体会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