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先皇驾崩,西太后垂帘听政;你这个浪荡纨绔的妖道
燥热的晚风,吹打着酒肆前的,酒旗。
宝瓶镇,镇子东头的,梨花酒肆,此刻好不热闹。
不少劳工,都聚集在这里,用很少的铜钱,买一壶,便宜的梨子酒。
至于酒肆里面,则是穿着长袍的读书人或者工匠。
一个衣着破烂的道人,也混迹其中。
他的腰间别着一把古朴的长剑,看上去风尘仆仆。
店家过来接待。
那年轻道人,则是笑嘻嘻的,讨要一壶梨子酒,几张煎饼。要带走。
店家,看那年轻道人,生得清秀,便笑着攀谈起来。
“道长一路风尘,不知从哪儿来啊!”
年轻道人,也是笑呵呵的。
“从北边来,刚到宝瓶镇没多久!还有两个弟子,在镇子口等我!”
“店家若是想要算命卜卦,可以来找我!价格绝对公道。”
店家只是笑呵呵的点头应允,但并未搭话,估计是遇到过的江湖骗子太多。
年轻道士,则百无聊赖的找了一张空桌子,听着酒馆里的糟乱。
而就在这时。
他斜对角的一桌酒客,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几个身上穿着长袍马褂的读书人,在酒肆一角的桌子上,正兴致勃勃的谈论着什么。
“诶……你们听说没,咸丰皇帝,在避暑山庄,驾崩了。皇榜已经贴到了青州城,估计再过两日,就要贴到咱们宝瓶镇!”
“啊?陛下正值壮年,怎会突然驾崩?”
“还能因为什么,被吓得呗,去年,洋人打进了京城,烧了圆明三园……陛下仓皇逃命!赔了不知多少银子,才让洋人退出了京城!到了今年,陛下的身子,据说,就一天不如一天啦。”
“那继位的,是哪一位皇子啊?”
“是那位年仅六岁的皇长子……”
“不过这都和咱无关。还是想想,要怎么才能,参与的了,宁阳城的“沐夏宴”!听说宁阳有头有脸的达官显贵都要去。”
“可,先皇驾崩,这沐夏宴,还能开得起来吗?”
“呵……这就不知道了吧?举办这场沐夏宴的是谁啊?是宁阳同知,满官,苏和泰……苏和泰,姓什么,你们知道吗?姓叶赫那拉,与已经继位的,六岁小皇帝的生母,同姓!现如今,京城的太后娘娘,是苏和泰的亲表姐。”
“那要是这么算,苏和泰大人,飞黄腾达,岂不是指日可待!这沐夏宴,可是巴结苏和泰大老爷的好机会。”
“对呀,而且苏和泰大人,这次据说还邀请了众多江湖人士,道士,和尚什么的……也不知是为什么?”
……
而就在那一桌的几个读书人,小声议论的时候。
啪的一声。
一枚酒碗,摔在地上。
四分五裂。
几个读书人,连忙回头。
这才看见,一个衣着破烂,腰间还别着一把古剑的年轻道士,正一脸震惊的盯着他们。
不过那年轻道人,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找老板付了酒钱,拿了煎饼和梨子酒,就匆忙出门。
一条黑蛇,从年轻道人的衣领钻了出来,碧绿的眼瞳盯着年轻道人的侧脸。
“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在酒肆忽然失态?”
林曦擦了擦额头泌出的冷汗。
“没什么!”
“只是听到了一些,让我不太高兴的消息。”
林曦没有和常擎天解释。
只是自顾自地,往东边走。
但他的眼神闪烁,无法平静。
咸丰十一年,咸丰皇帝驾崩,六岁的同治皇帝,在夏末继位——同时,有八位顾命大臣辅佐。但很快就发生了,辛酉政变!
年仅六岁的同治皇帝的生母,叶赫那拉氏,篡夺了清朝大权,垂帘听政;八位顾命大臣,要么被赐死,要么被革职……
而那位叶赫那拉氏,就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西太后”,“老佛爷”……
林曦想到历史书上,记录的那些事,就真实的发生在他眼前。
他多少还是有些心情复杂。
但这不是重点,通过那一桌酒客的交谈。
他可以确定,苏和泰,已经不在宝瓶镇。
“无名册”上地图的红点也已经变动。
白青瓷,也已经从宝瓶镇离开,她现在的位置,是在距离宝瓶镇不远的宁阳城。
两条信息相互结合。
林曦可以确定。
苏和泰手里的,那支可以达成心愿的宝瓶子,就是白青瓷。
但是苏和泰,举办宴会的目的是什么?
皇帝刚刚驾崩,他就举办宴会。
就算他有再大的后台。
这件事,也透着离谱。
咸丰皇帝驾崩,你一个臣子,竟然请大家吃席?庆祝先皇,终于死了吗?
这宴会,必定有阴谋。
林曦一边想着,一边已经走到了一座破旧的土地庙前。
土地庙的门口,有两个佝偻的少年。
一个是被林曦绑架的道童,另一个则是李枕清。
林曦把手里的煎饼和酒壶,递到李枕清手里。
“星夜兼程,累坏了,快吃饭吧。”
李枕清,恭敬的对林曦鞠了一躬。
“大老爷才是真的辛苦。”
“您在镇子里,打探到了什么?”
林曦看着李枕清带着希冀的眼神,笑了一下。
“镇子里,没有你的通缉画像,等吃完了饭,你可以回家,看望你的娘亲还有胞姐……”
“不过,苏和泰,也已经不在宝瓶镇……他带着宝瓶,已经回了宁阳城,而且还要举办宴席!不知这里面,藏着什么阴谋!”
“再就是……咸丰皇帝死了,新皇继位……大清灭亡的日子,不远了。”
道童坐在土地庙的门槛上,幽怨的盯着林曦。
“那个,能给我那张煎饼吗?我脚都要走烂了,实在动不了啦!”
“还有啊,大老爷,茅山道法,我都教给您啦!咱们俩,某种意义上,也算,师出同门,您能不能待我,也像对待李枕清那样,温柔一些。”
但是回应道童的,是林曦的一记飞踢。
“滚啊!你这个不学无术,浪荡纨绔,欺辱妇女的妖道。”
“我可是正经人,现在还是处男之身,谁和你这个破了元阳的王八蛋同门,我没有嫉妒,一点都没有!”
道童倒在土地庙里,直接委屈的哭嚎起来。
而另一边,李枕清捧着煎饼。
犹豫片刻后,还是大着胆子开口。
“大老爷,我能不能,现在就回家。”
“我走时,娘亲病重,在床榻之上,我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她好好告别。我家距离这土地庙,不远,就隔着一条街!”
林曦看了李枕清一眼,犹豫片刻,叹息一声。
“行!我跟你一起去……”
“医学,我也涉猎过一点皮毛,没准还能看看伯母的病情!”
李枕清,激动的立刻跪在地上磕头。
“多谢大老爷!大老爷的恩情,李枕清,没齿难忘!”
而还不等林曦再次开口。
李枕清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扭头就跑。
他太想回家啦……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娘亲了。
林曦喟然一叹,默默的跟在李枕清身后。
至于道童……则还在土地庙里哭嚎,林曦不怕他逃跑,道童身上,有常擎天,种下的蛇毒。
可就在林曦他们离开后没多久。
土地庙里,再次传来道童的哀嚎。
“饼……煎饼,你还没给我呢!饿死我吧!饿死我得了……”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和土地庙,确实只有一条街之隔的坊市!
这里只有不间不大的铺子,更多的都是茅草土胚房。
李枕清顺着记忆,在茅草土胚房里穿梭。
随后,他很快,停留在一间土胚房前。
身体僵立。
因为他眼前的土胚房,竟然已经塌了一半。
坍塌的土胚房里,竟然还散出恶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