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放松,让潇宁很不适应,心里空空的,怅然若失的感觉。吃完中饭,潇宁就给林醒之打了个电话,邀请她去逛商场。
夏日的晴空是蔚蓝色的,远处的丘陵层层叠叠,俨然一副水墨画,作画的人应该是这世间神灵。
潇宁拉开衣柜的门,挑了半天,发现都是普通的短袖和裤子,有些已经穿了好几年,颜色渐渐淡了,显得格外陈旧,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妈妈刚洗过的新裙子,晾在阳台,现在应该干了。
潇宁从阳台把晾干的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取下来,女孩对待新衣服总是小心翼翼的,潇宁也是。换好,站在镜子前,连衣裙的腰间有一个别致的蝴蝶结,泡泡袖显得很可爱,潇宁开心得转了一圈,准备就这样出门。
林醒之见到潇宁,她从来没有见过潇宁穿裙子的样子,这一身的淡紫色加上一个白色的小挎包,简直是学长杀手嘛!
林醒之惊讶地夸了半天,潇宁被说得不好意思了,才叫她停嘴。
两个人牵手逛了书店,小饰品店还有女装店,一点疲倦都没有,反而精力越来越旺盛。林醒之对电玩很好奇,带着潇宁就往电玩城里走,买了游戏币,林醒之就开始瞎尝试,潇宁没什么兴趣,站在一旁看着林醒之专注地飞车。
潇宁站得累了,就坐在中间的凳子上,无聊地看着四周,今天的电玩城人很多,大多是中学生。
潇宁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一个方位,那一排的游戏机都坐满了人,戴着游戏耳机,手不停在机子上挥舞,潇宁看清楚了游戏画面,有点血腥。
陈临输了一把又一把,烦躁地坐在游戏机前,起身就往外走。
潇宁看得入神,视线随着陈临一直到外面,原来他也会孤独地一个人来这里玩游戏。自从那次体测后,潇宁的注意力就一直在学习上,很少会在路上逗留,更没有再刻意注意他,今天大概是很幸运,可以说是不期而遇。
半晌,林醒之终于结束了她的飞车之旅,挽着潇宁的手臂。
潇宁提议去甜品店坐坐,正好特别想念那里的芒果冰。
刚到甜品店的门口,潇宁停住了步伐,欲走不走的,林醒之奇怪地朝里面看了几眼,觉得有个背影特别熟悉,说:“坐在里面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是陈临吧,他怎么一个人来这里?”
“正好在这里遇到老同学,我们去和他一起坐呗。”说完,林醒之就已经跑到陈临面前。
“陈临,你一个人在这里呢。”
陈临抬头,发现是林醒之,挤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道:“你也一个人来吗?”
“没有。”林醒之朝着潇宁喊到,“潇潇,快来。”
潇宁不知道该不该过去,心里挣扎了很久,还是故作镇定地坐到了陈临对面。
“陈临,你点了什么啊?”林醒之问。
“芒果冰。”
“你们男生也喜欢吃甜品吗?我以为就我们女生爱吃呢。”
“我吃过好几次了,这家的芒果冰确实是尔城一绝。”
林醒之瞥了潇宁一眼,笑着说:“你和潇宁一样,都爱这里的芒果冰,不过,我更喜欢这里的草莓酸奶。”
潇宁尴尬地低着头,她实在想不出什么话。她之所以喜欢吃芒果冰,是因为偶然在路上听见陈临和他的兄弟提起这里的芒果冰,觉得口感清爽,后来潇宁也来买了一次,之前在家里,妈妈总叮嘱潇宁,女孩子不要多吃芒果加冰,对身体不好,潇宁偶尔尝了一次,果真比普通芒果更加好吃。
三个人没再说话,潇宁埋头一口一口舀着玻璃碗里的小块芒果。
林醒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方嘉允发来消息说他也在商场里和齐肖杰一帮人唱K。
“潇潇,嘉允找我一起去KTV。”林醒之知道潇宁不喜欢KTV里吵闹的环境,此时她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闪着渴求。
“你去吧,等会我一个人回去就行。”
林醒之抱着潇宁狠狠地亲了一口,风风火火地走了。
此时,只有潇宁和陈临两个人面对着面,都没有说话,只有勺子碰到碗发出的哐哐声。
“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陈临打破寂静。
潇宁无措地抬头,对上陈临深不见底的眼眸,她脑子一热,手里的勺子掉到了地上,潇宁伸手去捡。
陈临突然笑了一声,叫了服务员重新给潇宁拿了个勺子。
潇宁继续埋着头,勺子在芒果冰里一点点搅着,冰融化在底部,潇宁往嘴里塞了一口,冰凉的感觉袭涌而来。
“你好像很怕我?”陈临觉得眼前这个女孩,虽然平时没怎么注意,只记得高一的时候当了一年的同班同学,没什么交集,但是也不至于对自己怕成这样,一句话也不说。
“没有。”
“你有女朋友了,我们这样一起会被误会的,我先走了。”潇宁一时想不到什么借口,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那么勇敢,她主动提起他的女朋友,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又应该和你说些什么,潇宁确实有私心,她有点生气,但是很莫名其妙。
“我们早就分手了。”
陈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速很快,根本琢磨不到什么情感,好像只是简单地回答潇宁的问题。
“你一直关注我?”陈临对潇宁的行为很是奇怪,她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带着敌意,他很想知道她到底对自己有怎样的意见。
“我们毕竟是一年的同学,而且像你这样的学霸,我们私下里或多或少都会讨论的。”潇宁坐下,企图用理智的言语掩盖自己的不自然。
“没想到,我都可以被你们讨论。”陈临自嘲。
“你很优秀。”潇宁的语气很诚挚,带有一点崇拜。
“我优秀又怎样,现在生活的动力也没有了,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潇宁不明白陈临的这句话。
“你知道温域吗?”
潇宁知道,那次跨年夜,她亲耳听到他们在漫天烟火下许愿要考同一所大学,她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幸福,她无能为力。而现在,她依旧无能为力。
“你的女朋友。”
“她根本没来高考。”陈临一字一顿地说,眼里都是愤怒。
“为什么?”
“高考前夕,她妈妈发现我和她的聊天记录,坚决不同意我和她继续在一起,她无可奈何,和我说,我们先分开吧。”
“我以为她只是碍于她妈妈才跟我提了分手,高考过后我们依然可以在一起,我能理解她的选择,我也愿意等她。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和她考上同一所大学,可是,她连高考都没有来。”
陈临想起那天,温域拉着他的手,哭着说分开,他替她擦眼泪,把她抱在怀里,可是他的心里的泪又有谁来安慰。他只能笑着告诉温域,他会等她,高考之后他会去找她。
“那你现在联系到她了吗?”潇宁一直以为,高高在上的陈临永远不会失意,他必须比谁都要过得好,可现在,她突然特别明白他,为什么今天一个人来电玩城,为什么一个人来吃甜品,这芒果冰的甜弥补不了他一丝一毫的伤。
“没有,等我去她家找她的时候,他们已经搬走了,她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她真的不要我了。”
......
那天,陈临和潇宁说了很多很多,这三年来,她一直追随的陈临,在那么几十分钟里,他把她当作最亲密的朋友,诉说自己的秘密。
潇宁暗暗嘲笑自己,她以安慰者的身份,告诉他,未来会有更好的人等着他,年少时的喜欢就当成一次珍贵的回忆。
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倾诉者,和她诉说他的故事,可惜,那个故事里没有一个字属于她。
潇宁去KTV里找林醒之,她受不了KTV里的鬼哭狼嚎和呛鼻的烟味,就给林醒之发了一个消息,在门口等着。
方嘉允搂着林醒之从里面出来,后面除了齐肖杰还有些不认识的人。
林醒之看到潇宁,马上扑了上去:“潇潇,你吃完啦。”
“都一个小时了,我难道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吗?值得我品尝这么久。”
林醒之看了方嘉允一眼,又转头看了潇宁一眼,潇宁懂她的意思,道:“你们俩继续,我先回家了。”
“潇潇,你路上小心啊。”
潇宁觉得林醒之有了方嘉允之后,变得不爱自己了,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往方嘉允那边送,以前那些东西都只属于自己。这算什么,算吃醋吗?吃闺蜜男朋友的醋?不太对吧。
潇宁没有坐车,打算一个人走回家,反正也闲来无事。
一路上有并肩归家的夫妻,甜蜜的情侣,玩耍的小孩,也有叫卖的糖葫芦,潇宁突然很想吃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就买了一根,今天的糖葫芦好像格外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