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课。
L老师在讲《壶口瀑布》这篇课文。
实际上这篇课文早就学过,只不过因为这一届学生中途换成了部编版教材,某些地方难免有重复的。
L老师还是照例用着他那副话术。“这篇课文写的是非常好的,啊,我现在还非常清晰的记得我小的时候,教材里面也有这一篇文章。”
“老师,这篇文章之前上过的。”不知道是热心群众杨靖时还是程忆文提醒他。
“哎呀所以我就说嘛,这篇文章是很好的,之前我们肯定也没有完全讲透,今天我们继续学习一下嘛!”
得了,反正不管他怎么说,盛景仪心中是门儿清:他又要水时间了。
L老师常常在十班发表诸如此类的言论,尤其在讲课文的时候,说这篇文章中某一个词或某一个句子他认为大有玄机,但是他看到过的所有教辅上都没有写到过,他常常借着这个名头点人回答问题:“看看有没有和我心有灵犀的。”
反正,答不出,你一时半会儿是坐不下去的。
简直是世界十大无聊事件排行榜第一名。
盛景仪以前也内涵他:“你看,L老师总是说他发现了什么什么教辅里面没有的东西,你知道这件事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吗?”
刘星雨:“???”
这让她很有成就感地继续逼逼叨叨下去:“这就说明一件事:L老师没资格编教辅!”
“……”世界顿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
“哎呀,这一段里面,我找个人来给大家分析一下。”
L老师又开始皇帝选妃般地抽人了。
得了老师,你说实话,是不是你懒得讲了?
L老师喊了个人起来,盛景仪没注意是谁——反正不是她就行。
那大概是个女生,声音挺小的,她也没怎么听清。
唯一能听清的是L老师的大嗓门:“哎——对了,说的非常好!”
“这个‘跌’字,在这里就用的很好,你说的很对,你再来分析一下这个字到底好在哪里呢?”
教室另外一侧的角落里又传来细细的说话声,盛景仪这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黄悉瓜啊!
L老师拿着语文书,上面垫着他的教辅,悠闲地在教室中间两列人之间踱步,一会儿看看书上的内容,一会儿看看黄悉瓜,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
来来回回走了几个回合,黄悉瓜磕磕绊绊还没说完,L老师索性停在朱子祎的桌子旁边,一手撑在他椅背上,看他的语文书。
黄悉瓜大概遇到了什么难点,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L老师大概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朱子祎的书,倒也没有催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L老师身上。
“你讲完了?“L老师问。
黄悉瓜有点迟疑地点头,与她那天说物理虽然有两题不会做但都做对了样子截然不同。
L老师几乎没注意听,他顺势把朱子祎喊起来:“她刚刚都说了什么?你来给我复述一遍。”
“朱子祎,我跟你讲啊,你这个家伙,你刚刚就没认真听。”
朱子祎看似无所畏惧地站在那里,实际上也是真的无所畏惧。
他有点悠闲地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回左脚,不以为意地回答L老师:“我认真听她讲了啊!”
L老师嘿了一声:“那她刚才说了什么,你给我们重复一遍。”
可别说,朱子祎这人,最不缺的就是好兄弟,就他刚才零碎听的那些字句,加上周围各个兄弟们的帮助,就能凑合成一个段落,于是他在L老师有点惊讶的目光中通过了“考察”。
实际上,他也并不用担心,L老师除了一个“跌”字,大概也不知道黄某叽里咕噜讲了什么东西,他即使乱扯,也一样能过关。
L老师眼见自己的火眼金睛之下,居然没能“抓到个活的”,也就是当场逮住一个上课开小差的人,只好换个地方下手。
“居然说出来了,那我要问你——”L老师指着他的语文书。
“‘跌’,你为什么不圈出来?”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朱子祎条件反射地就答上了:“诶!”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好像如梦初醒似的,之前总觉得怪怪的地方,此刻终于得到了答案。
此起彼伏的“诶!”声响彻在十班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