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阳台上面侍弄花草的孙女士打了个喷嚏
顾易颔首
“好了，我那回家了”
何峰手里提着袋子没法和他打招呼，反正懂就行了
宋林回到家里后发现她妈妈和她小姨都在，有点难得，好像还是过年的时候她们在一起吃了火锅的
宋林觉得最近陈淑华回来的次数挺频繁的，但是又不好问她，可能是厂里最近不赶工了吧，所以她才能抽时间出来
只要是陈淑华回来，那饭就一定是她做的，宋林一吃就知道了，一顿饭下来，陈淑华不停的给她夹菜，宋林也不好拒绝，毕竟她难得回来，回来了还给她做饭
她小姨在旁边催着她快吃
“小氿啊，你快吃，你妈妈今天一回来就到厨房里去做饭了，还买了好多菜呢”
宋林盯着碗里堆起的小山，真的不好拒绝，她只能埋头干饭
宋林觉得陈淑华在家的话，她肯定又会胖不少，陈淑华做的一盘子芙蓉虾仁几乎都进了宋林的肚子里
吃完饭后，陈淑华起身正要去收拾碗筷，陈淑仪把她一把拉住
“姐，我来洗吧，你去陪陪小氿”
陈淑华点点头，还是把碗筷收到厨房里去了，把围裙解下来给陈淑仪
“那就辛苦你了”
陈淑仪接过围裙然后笑着把她往外推
“哎呀，说的什么话啊，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快去陪小氿”
宋林和陈淑华相处的时间一直都比较少，在林家是如此，后来搬到清桐巷了也是，一天下来也只有晚上的时候才可以见到
再后来她小姨照顾她，陈淑华回来的就更少了，后来宋林也闭口不提，也没有问过她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陈淑华从厨房出来时，看见宋林正在客厅里收拾桌子，陈淑华站在门口，感觉不知不觉间宋林就长这么大了，都比她还高了，而她从来都没有好好陪过她
她没有在宋林成长里扮演好一个合格的母亲形象，从小都没有好好照顾和关心过她，而现在她自己的身体又是如此
她看着宋林把桌上的东西一点点收拾干净，站在门口，眼眶慢慢的就红了
宋林把垃圾扔进垃圾桶后一抬头就看见陈淑华站在门口，好像是在看着她，有似乎是在发呆，宋林注意到了她微红的眼眶，里面好像还有泪花在翻滚，她觉得她妈应该是在想宋详了吧
宋林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你感冒好了没”
宋林记得过年的时候，陈淑华天天都在咳嗽，或许太冷了，感冒了，后来发现吃了感冒药也没什么作用，倒是现在天气回春了，不知道好没有
陈淑华回过神，努力的把眼睛睁大，又眨了好几下想把眼泪收回去
陈淑华笑着走过去
“好了，好了，早就好了”
陈淑华坐到沙发上，从果盘里挑了个又大又圆的橙子剥了起来，宋林坐到旁边，都没有说话，宋林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甲
“你还是不要工作的太累了”
“不累的，厂里的工作又不多，平时也只是裁裁衣服，缝缝补补的，又不出力气，有什么好累的”
宋林盯着她剥橙子的动作，不累？不多？那为什么回来的次数很少啊，每次回来明明累的不行还偏要去给她做饭
宋林讨厌陈淑华说的风轻云淡，她感到好虚伪，她在骗她，但她不是小孩子了，骗不了她，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明明生活像块石头一样压在她心口，重的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还偏偏要说的和天上的浮云一般风一吹就散
宋林往后面的沙发上一倒，整个人的背都靠在沙发上，她从后面看着陈淑华，似笑非笑，陈淑华手里的橙子剥好后，转了下身，递给宋林，宋林没有接，反而盯着陈淑华问
“真的吗”
陈淑华握着橙子的手顺势放在了大腿上
“你这孩子，难道妈妈还骗你吗”
骗我？有没有骗我，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不信
“那为什么你很少回来，不是说厂里的活不多吗，那为什么没有时间回来”
陈淑华原本放在腿上的手一下子滑到了沙发上，有力无力的握着那个剥好的橙子
她被问住，如噎在喉般说不出话来，准确的说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宋林
“妈妈想……”
没等她说完，宋林就把陈淑华手里的橙子拿过，然后用轻快的语气笑着说
“好了，妈，我信，我去休息了，你早点休息”
宋林说着起身，朝着厨房喊了一句
“小姨，我去休息了”
“诶，好，去吧去吧”
宋林回过头对陈淑华说
“妈，你早点去休息”
陈淑华点点头
“好”
宋林一进了房间关上了门，陈淑华在沙发上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看了眼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背影，又把声音压了回去，把眼泪擦干，又看了眼宋林的房间
宋林坐在书桌前，把橙子一瓣一瓣的掰开，然后才喂进嘴里，明明该是酸甜的橙子，被她吃的硬是尝出了一丝咸味
她刚刚看见陈淑华饱经风霜的面容，还有在白炽灯光下无可遁逃的白发，在她那一头黑发间显得各外显眼
而且比上次多，明明才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去整整大了十岁多
房间里面的窗户没有关，有风吹进来，带些凌寒的滋味，她转头看了下窗户，外面漆黑的夜里，有灯光一直亮着，那颗榆钱树在路灯下打着斑驳的影子，照进了房间里
她还看的清，路灯下有一股又一股的白烟升起，不知道是谁在抽烟，还是雾气，很像那天带着顾易去吃面时她看见的
窗户的玻璃里映着一模一样的自己，宋林盯着那镜中人入神，然后又咧嘴一笑，里面的人也跟着笑，宋林看了有趣，随后又是一笑，幼稚
她走过去把窗户关上，风灌不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