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重新勾起那一瞬
“听说,你也是白中的?”
擦着瓷砖,齐丹丹忽然开口。
吴姗姗点点头,说道:“嗯,(5)班的。”
齐丹丹听到这话,一向从容淡定的脸上露出了小小错愕的表情,她看了吴姗姗一眼,应该是没想到吴姗姗居然是他们隔壁班的,她可是对吴姗姗一点印象也没有。
吴姗姗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她也说过,自己在初中的时候不显眼,甚至可以说她一直都不显眼。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齐丹丹又恢复了往日的镇定自若,开口问道:“那你一定知道范小范吧?”
吴姗姗一边干活一边说道:“嗯,见过他进进出出几次。”
齐丹丹闻言苦笑了一下,那样耀武扬威的一个人,被吴姗姗这么一说,好像一下子就不那么牛了,变成了个和大家都差不多的普通人。
许小德被人拉到教室的角落,停下来后他注意去看,对方居然是凌丽丽。
凌丽丽是许小德的前桌,而许小德是吴姗姗的前桌。学校为了保护学生的眼睛,避免学生长时间坐在同一个地方看黑板,形成近视、斜视等多种问题,都会按照一定的规律换座位。
(17)班的换座规律是横向移动,间隔是每周换一次。(17)班一共有三排座位,一开始每排座位长度不一样,轮到换座的时候,吴姗姗他们这最后一桌因为是多出来的,所以没有跟在许小德他们身后走,而是留在了原地,成为换过来那一排的最后一桌,而许小德他们成为了原换走那一排的最后一桌。
这样一来,吴姗姗和许小德就不再是前后座了,而凌丽丽却还一直是许小德的前桌。离开了后桌的吴姗姗他们,许小德说话最多的就是同桌和前桌了。尤其是这个凌丽丽,可以说是现在整个班级,最了解许小德的人了。
“你想和吴姗姗说什么?”
把许小德拉到角落,凌丽丽直接问道。
许小德看着凌丽丽瞪着他的眼睛,说道:“没什么,有些事想问问。”
凌丽丽看着许小德的眼睛,过了一会儿,说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许小德看着她没说话。
凌丽丽接着说:“你不许跟吴姗姗告白,因为我喜欢你。”
“你知道范小范去哪儿了吗?”
擦着瓷砖,沉默了一会儿的齐丹丹再次开口。
吴姗姗回答道:“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出去打工了。”
齐丹丹停下手中的动作,专注地看着吴姗姗问道:“那你觉得,他去哪儿了呢?”
吴姗姗仍旧继续擦着瓷砖,听了齐丹丹的问话,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说道:“应该是和于小星一起出去打工了吧。”
齐丹丹看着吴姗姗那个仿佛不以为意,但又似乎就是这么认定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突然红了。
在吴姗姗的记忆里,于小星在她高三快毕业的时候回来了,在附近开了一家理发店,他并没有和苏小范在一起,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哎!宋小泽在那边和(12)班的人打起来了,大家快去帮忙!”
是卢小秋的声音,他是宋小泽的同桌,又和他在一个宿舍,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听到卢小秋的话,(17)班的同学瞬间就炸了,不管男生女生纷纷走了教室,询问起了详情,有些人还骂了起来,场面一时之间有些混乱。
吴姗姗想要阻止他们,但她的说话声被淹没在了鼎沸的人声里,根本没有人听见,很快所有人都跟着卢小秋下楼往(12)班走了。
吴姗姗急得团团转,最后她想到了班主任,连忙到教职工办公室敲门,可是敲了半天的门也没有人回应,吴姗姗直接推门而入才发现,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她猜测老师们可能都去开会了。
准备离开的吴姗姗忽然被班主任办公桌上的一个东西刺痛了眼睛。那是一个小药瓶,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却格外吸吸引吴姗姗的眼睛。
吴姗姗曾经见过它,在记忆中的那个夜晚,在开着窗同样空无一人的教职工办公室里,风吹着大片白色的窗帘翻飞,桌子上的卷子呼啦啦的响,而它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昭示着那个人生前所遇的不公。
它的名字吴姗姗早已记不清了,但“主治精神类疾病”几个字却深深印在吴姗姗的脑海里,吴姗姗甚至连它印刷体上的小错误都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哪怕只是匆匆一眼,吴姗姗也确认这就是那瓶药,那瓶班主任靠着它撑到最后的药。
再次看到它,吴姗姗觉得心里重重的一震,那些吴姗姗以为已经深埋在心底的过往,像迎面疾驰而来的火车一样,在吴姗姗的眼前逐渐放大。
记忆里,班主任因为受不了(17)班每日的闯祸、打架,在两个月后的文理科分班中,向学校提出拆分(17)班。
同学们知道后,强行逼着班主任给校长打电话收回这个提议,班主任在同学们的淫贼下妥协,然后在文理分班那天,从(17)班的隔壁,教职工办公室的窗户跳了下去。
这件事情给(17)班的同学带来很大的打击,大家只是想保护自己的班级,只是不想就此分开,想要一直在一起,却没想到因此杀了年纪轻轻的班主任老师。
(17)班最终还是被拆分了,同学们再也没敢提出任何意见,虽然没有人知道班主任的死和(17)班的学生有关,但是在(17)班每一个学生的心里,就是他们害死了自己的老师。
在之后的近三年时间里,被拆分的七零八落的同学在学校里互相遇见,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再也没有哪两个人能够互相对视一眼。
就像那首歌里唱的一样:
“放我一个人生活,请你双手不要再紧握,一个人我至少干净利落,沦落就沦落,爱闯祸就闯祸;我也放你一个人生活,你知道就算继续,结果还是没有结果,就彼此放生,彼此留下活口。”

